“鐺!”
短刃被精准格飞,应声落地。
可林默要的本就是这一瞬破绽。
他十指连弹,金丝如流光般飞射而出,径直缠向姜玄机、姜子渊身上的铁链!
“錚——錚——”
几声脆响,铁链应声而断!
“得手!”
林默刚要回身,一股刺骨刀风已如死神降临。
司马错破定、格挡、反击一气呵成,沙场老將的狠厉尽显无遗,长剑带著千钧之力,狠狠劈在林默身上!
林默却在中刀的剎那,猛地抬手比出一个中指看向司马错:
“我艹尼玛!”
下一刻,他身形骤然扭曲,竟在刀锋之下化作一截燃著火焰的竹筒,引信噼啪燃烧,转瞬便燃到了尽头!
司马错脸色剧变,似乎有不好的预感,猛地横剑格挡。
轰——!!!
震天巨响在死牢中炸开,火光冲天,气浪狂卷,碎石与烟尘瞬间吞没整片区域!
借著爆炸的滔天浓烟与混乱,林默拼尽残存气力掐动土遁印诀,沙土翻涌,將姜玄机与姜子渊一併裹挟,如游鱼般在地底飞速遁走。
不过数息,黔城一条阴暗小巷之中。
沙土轻涌,林默带著二人从地面现身,踉蹌著將姜家姐弟放下,隨即弯下腰,大口喘著粗气,浑身伤口剧痛难忍,却终究是逃出生天。
姜玄机喉间轻咳一声,缓缓睁开眼。
她脸色惨白如纸,唇间毫无血色,看清林默与安然无恙的姜子渊后,紧绷的身子才微微一松,虚弱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林公子……多谢你,捨命救我与子渊。”
林默捂著身上渗血的刀伤,靠在冰冷的墙面上,脸色亦是苍白,他抬眼望向巷口,耳中已能捕捉到远处隱隱传来的甲叶鏗鏘与喝问声,眸色沉如寒潭:
“不必言谢,那司马老贼也不好受,我往火药中加了些碎铜。”
一想到此处,林默不由一笑,他清楚的知道这低配版的破片手雷丟出去,那司马老贼不死也得半残。
“炸药惊动了秦军,用不了多久,整座黔中郡都会封城搜捕。”
“唉,黔中郡我们怕是待不了多久了。”
黔城,地牢內。
烟尘滚滚尚未散尽,一道染血的身影从碎石瓦砾中缓缓撑起身。
司马错半边甲冑被炸得扭曲碎裂,肩头与腰腹渗出血跡,將黑衣浸得深暗。他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却硬是撑著未倒,那双久经沙场的冷眸扫过狼藉现场,戾气翻涌如潮。
敢来的亲卫慌忙上前搀扶,却被他一把挥开。老將军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粗重喘息间,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气,声音嘶哑却冷厉如刀:
“追!全城封城,掘地三尺!”
“那几人身上带伤,跑不远!传令下去,封锁黔中所有城门、渡口、要道,挨家挨户搜!但凡有窝藏者,同罪论处!”
他抬手抹去脸上血污,目光死死盯著三人逃离的方向,杀意彻骨:
“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巷风卷著尘沙刮过,林默背上、腰腹的伤口被风一激,疼得他牙关微紧,鲜血顺著指缝渗出,在冰冷墙面上晕开一小片暗褐。
姜玄机撑著酸软无力的身子,一边扶住气息微弱的姜子渊,一边想去搀扶林默,声音沙哑发颤:“林公子,你伤得这般重,万万不可再强撑……”
姜子渊此刻嘴唇发白,轻声嘆道:“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林默抬手止住二人的话,侧耳细听,巷外秦军的甲叶鏗鏘与喝捕声愈来愈近,整座黔中郡已然布下天罗地网。他身上伤口剧痛,姜家姐弟更是伤痕累累,三人这般模样,断然无法即刻出城。
“封城已起,硬闯只会自投罗网。”林默压下喉间血气,目光沉定,“前面街角有一间废弃民宅,偏僻少人,我先送你们过去暂避。”
他顿了顿,看向二人,语气郑重:“我藏有疗伤丹药,放在张禾家中的行李之內,需回去取来,方能为你们治伤。此去往返,约莫要半日功夫,你们在屋內藏好,切勿出声,喜会在外守著望风。”
姜玄机心头一紧,连忙开口:“此刻城中搜查正紧,你独自回去,太过凶险!”
林默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无妨,我有土遁术傍身,你们安心在此等候,我取了丹药与行李,便即刻回来,等天黑透,便带你们出城。”
说罢,领著二人快步转入街巷深处,不多时便寻到那间门窗残破、积满灰尘的废弃民宅。確认四周无人,才將二人安顿在內,又叮嘱喜守在屋外隱蔽处,这才转身,借著街巷阴影,悄然往桂院方向而去。
待到赶回桂院时,张禾正焦灼地在院中踱步,一见林默浑身是血的模样,瞬间红了眼眶,快步上前扶住他,声音哽咽:“林大哥,你怎么伤成这样……”
林默心中一软,抬手轻拍她的肩头,低声道:“小禾,我此番回来,是取行李与丹药,还要与你告別。”
他简单说明要送姜家姐弟出城,此后不便再留,张禾虽满心不舍,却也知事態危急,只是攥著他的衣袖,眼眶通红:“林大哥,我……林大哥,你要保重,万事小心。”
林默点头,从床底暗格取出行李,翻出疗伤丹药收好,又將部分金银悄悄留下,而后揉了揉她的发顶,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生怕再多留一刻,便捨不得离开。
待他携著丹药与行李,赶回废弃民宅时,日头已然偏西,天光渐淡,离天黑只剩不到一个时辰。
他推门而入,额角渗著冷汗,身上伤口又崩开渗血,却强撑著將行李放在地上,取出一只陶药罐。
两枚圆润金黄、透著淡淡药香的丹丸静静躺在里面,这是老方士留下来的九还金丹,却也只剩这最后两枚。
林默抬眼扫过二人伤势,又按住自己仍在刺痛的伤口,沉声道:
“这九还金丹愈伤极快,如今便只剩两枚。子渊你伤得最重,先服一枚稳住心脉。我必须立刻服下另一枚疗伤,不然恐无力施展土遁带你二人夜出城。”
林默不由分说,將一枚金丹塞入姜子渊口中,自己仰头吞掉另一枚。
丹力顷刻在体內散开,压下了翻涌的血气与剧痛。
“抓紧时间调息,天一黑,我们立刻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