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济抬眼望去,见此人虽被缚著双手,却也不见慌乱,反而將腰板挺得很直,目光炯炯。
观之著装,一身粗布便衣,脚上满是泥泞,显然是走了很远的路。
看面容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面容清秀眉宇间透著一股子英气,身材不高却也结实,看上去倒像是个行伍之人。
“跪下!”一旁的甲士喝道。
年轻人却不为所动,只淡淡道:“上跪天子,下跪父母,在下既为奉命前来商討军事,又为何下跪?”
赵匡济挥了挥手,示意甲士退至一旁,开始打量著他。
“你说你是白司徒的使者,可有凭证?”
“並无凭证。”年轻人抬眼看向赵匡济,不卑不亢。
赵匡济笑了笑:“既无凭证,那他们说你是细作,却也算合理了。”
“敢问將军何人?官拜何职?”年轻人被赵匡济称呼细作,倒也不恼。
“侍卫亲军左厢第六指挥使,赵匡济。”赵匡济凑上前来,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赵匡济……”
年轻人默默重复了两遍。
“官制告身在途中遗失了,只余腰牌为证。”年轻人想了想,突然说道,“在我怀中。”
赵匡济给了个眼神,身旁的甲士很快便从年轻人的怀中掏出一块金属腰牌,交给了赵匡济。
赵匡济借著帐中烛火细看,腰牌呈椭圆形,正面確实刻著“昭信军”几个大字,背面却是並无官职姓名等信息。
赵匡济將腰牌在手中掂量了一下,质地倒確实是上等黄铜。
“你说有军事相商,所为何事?”赵匡济目光如炬,在年轻人四周打著转。
那名年轻人看了看左右,压低了声音:“还请將军屏退左右。”
“呵。”赵匡济笑了出来,“你这小廝倒也有趣,我且问你。”
“你若当真是白司空麾下,既来面见禁军,为何不直接去上元驛,反而在此处游荡?”
“而且,滑州在东,你从西面而来,是何道理?”
“现在又要我屏退左右,莫不是存了必死之心,想要与某拼命试试?”
“……”
赵匡济见他並不作答,对著一旁甲士说道:“给他鬆绑。”
甲士“诺”了一声,將年轻人身上的绳索解开。
“说吧,到底是何事?”
“在下还是那句话。”年轻人活动了下筋骨,狠狠瞪了甲士一眼,“请將军屏退左右。”
“……”
赵匡济已有些不耐烦了,但还是忍了忍,让左右去帐外等待。
如若此人真敢动武,两世为人的赵匡济有绝对的自信在数息之內將其放倒。
待甲士走出帐外,赵匡济眯眼看著眼前之人,冷冷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年轻人突然半跪於地,叉手一礼。
“在下郭荣,此来特请將军借我兵马,救白司空於水火之中!”
赵匡济闻言大惊,却不是为眼前之人所言救白奉进的话语。
“你……你说你叫什么?”赵匡济瞪大了眼珠子,“你是哪里人士?”
郭荣並不明白为何赵匡济突然如此,只是照实回答:“在下郭荣,河北人士。”
“你……你是否原是柴姓,名唤柴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