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只要交出昭信驻军指挥权,隨符彦饶那老儿响应魏州范逆,一同反晋,便可荣华富贵一生。皆是诸如此类的威逼利诱之言。”
“白公不从,所以便被关押至今?”赵匡济问道,心中隱隱有了些猜测。
“自然是寧死不从!”白奉进斩钉截铁道,“老夫虽不才,却知『忠孝』二字。他符彦饶要反,那是他的事。让我同他一起做个附逆的反贼?哼!痴心妄想!”
赵匡济听完,开始低头思索。
按照白奉进所言,事情看上去確实是如他所言那般,符彦饶欲附逆范延光一同反晋,对白奉进威逼利诱不成,便下了狠心。
可如此一来,今晚早些时候,符彦饶和白奉进交谈之时的那后半段话,符彦饶又是什么意思呢?
赵匡济甩了甩脑袋,前一世自己虽处理过那么多案子,但论复杂程度,远远不及此事万一。
他掏出腰间的匕首,在房內地板上开始画了起来。
白奉进见状也凑了过来,却看到赵匡济在地上画了一堆圈,圈和圈之间用细线连接著,还写著些人名和官职。
在这些圈和线旁边,还画著一个类似蛛网一样的东西,密密麻麻的全是些文字。
“我?”
白奉进看到了最大的那两个圈,一个是自己的名字,另一个是符彦饶。
除此之外,还有诸如范延光、郭荣、卢群、魏永兴一堆人名,就连自己帐下的马万、卢顺密也赫然在列。
“小將军。”白奉进指著地板上的那堆圈,问向赵匡济,“此为何物?为何有这许多人的姓名和官职?”
“哦。”赵匡济笑了笑,答道,“这叫『人物关係图』。”
隨后,又指了指旁边的那个蛛网:“至於这个,叫做『思维导图』。”
“人物关係,思维导图?”白奉进一愣,表示自己从未听闻过这等物什,“这……有何用?”
赵匡济答道:“整理人物关係,思维逻辑用的。”
白奉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想赵弘殷这老匹夫,不好好教导儿子兵法军事,什么时候竟学会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赵匡济看著地板上自己所书所画之物,突然心中一动,想起了方才白奉进粗略带过的一段,抬头问道:
“白公,您方才说当日在军营內,您与符彦饶发生了爭吵,可是除斩杀军士一事外,你二人之间,还有其余齟齬?”
“確实有。”白奉进点了点头,“可是,这和我被关押一事又有何关係?”
“您不妨说与我听听。”
赵匡济两眼射出精光,静待下文。
白奉进实在搞不懂赵匡济的思路,但还是照实回答。
“是关於军中粮草的事情。”
赵匡济心中一动,果然!
白奉进並没有注意到赵匡济的內心变化,继续说道:
“此事由来已久……因我奉命驻守滑台,军中粮草皆由义成军调拨。可是数日以来,粮草调运不仅从未按时,更是多有剋扣。为此,我与符彦饶曾多次爭执过。”
“白公!”赵匡济出言打断了白奉进,问道,“符彦饶可是说『从未剋扣,皆按时调拨』,这一类的话?”
白奉进闻言一愣,失声道:“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赵匡济再得到答覆后,猛地起身。
原来如此!自己心中的猜测果然是对的!
良久,赵匡济苦笑道:
“白公……如此看来,我们都错怪符彦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