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远在汴梁的赵弘殷,也想起了前世的父亲。
他们身处不同的时空,明明不是同一个人,却又那么相似。
赵匡济还记得前世的小时候,每当父亲打完自己,便会从兜中拿出一颗水果糖,扯开糖纸塞进自己的嘴里。
那个时候,他只觉得父亲粗鲁,如今穿越两世,才明白那是独属於父亲的温柔。
白奉进终究还是注意到了赵匡济的变化,却並不点破,他看中眼前偷偷啜泣的年轻人,满是心疼。
即便赵匡济平日里表现得再怎么成熟,说到底,他也终归只是个孩子……
白奉进看破不说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天下破碎已久,乱世之中,能有几个牵掛之人,已是福气。”
赵匡济抽了抽鼻子,抹去眼角的泪水,侧头看向白奉进。
他想到了白公常掛在口中的女儿,心中一动。
“白公,能给说说令嬡的事吗?”
白奉进眼中泛起慈爱,微微侧头想了想。
“她呀……”
赵匡济静静地听著白奉进说著女儿的趣事,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
白奉进为官多年,作为一名沙场將军,或许有他的局限,但作为一个父亲,无疑是称职的。
“白公。”赵匡济轻声道,“您是一位慈父。”
白奉进却是摇了摇头。
“为人父者,本该如此。將来总有一天,你也会做父亲,到了那日,你我之间,又有何不同?”
他话锋一转,目光却依旧那般温柔。
“伯安,昨夜夜里,老夫与你所提之事,当真不考虑吗?”
赵匡济知道他说的是那件婚事,良久,终是没能答出话来。
“可是觉得小女配不上你?”
白奉进到也直截了当。
赵匡济摇了摇头
“绝无此意。”
“那是已经有了心上人?”
赵匡济脑海中闪过了那个叫阿蛮的清丽少女,想起了她那张绝世的容顏。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白奉进笑了,眼角的皱纹也隨之一同舒展开来。
“老夫这人,从不在乎什么三纲五常,只求小女內心欢喜。既如此,待滑州事了,你二人不妨见上一面,若她喜欢,你也不厌,我想你父母都不会拒绝;若是当真无缘,老夫也绝不强求。”
“你看如此可好?”
赵匡济心中感动,想了想索性应了下来,正欲开口答话,却不料郭荣推门而入。
“兄长醒了?”
郭荣见到赵匡济醒来,脸上也露出了喜色。
“嗯。有劳兄弟们与白公了。”
“兄长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我既义结金兰,便是同舟敌愾,如同一人。”
“我明白。”赵匡济笑了笑,不再纠结,“可曾打听到什么消息?”
“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
“先说好消息。”白奉进道。
“好消息是,东都郭太尉兵贵神速,已与卢兄在城外五里处匯合,如今已兵临城下。”
“今日早间,二人已遣了使者入城,递上了天子亲笔的劝降书。”
“那坏消息呢?”赵匡济道。
郭荣神色一暗。
“坏消息是,符彦饶斩了天子大使,不宣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