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军弓弩手调至南门,以压制性箭雨消耗守军精力。”
“將所有床弩、投石器集中於东门,鼓不停,攻不止。”
“马军第十指挥,行至北门,若遇出城敌军,將之赶至白马渡口。”
待部署完毕,郭谨颇有意味地笑了笑。
“赵弘殷家的那小子,已在大河北岸布下伏兵,咱们也別抢了他的功劳。敌军残兵若从北门逃窜,就交给他吧……”
“传我將令,擂鼓,攻城!”
……
入夜,城內中军大营。
符彦饶此刻已是身心俱疲。
“姐夫,您还是吃点吧。”
魏永兴將吃食摆在案上,可符彦饶依旧是摇了摇头。
方才手下来报,城外禁军已正式攻城,擂鼓声、喊杀声,接连不断。即便此刻身处牙城大营,依然是声如震天。
几处战局皆是不利,最多再有两日,便是城破兵败之时,这让他如何用得下饭……
“报!”
一名牙兵衝进帅帐,也不管符彦饶愿不愿意听,只是自顾自地匯报。
“报大帅,卢司马已派两都人马成功杀出北门,现下正在渡河。”
“哦?!”
符彦饶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喜色,也不管一旁的魏永兴想说些什么,便领著人登上了北门城头。
然而,就在登上城楼的那一刻,符彦饶的心中便升起了一丝不安。
郭谨当世名將,布局绝不会如此草率,出城的兵马既未在城外遭遇伏击,莫不是……
果不其然,就在符彦饶明悟的那一刻,大河北岸,顿时火光冲天,廝杀声此起彼伏。
符彦饶虽听不到北岸的喊杀声,但那冲天的火光却是清晰可见。
见此情形,顿感浑身一震,若不是急忙扶住了城头的女墙,他竟险些掉了下去。
“完了……”符彦饶闭上了双眼,独自喃喃低语。
却不料一旁的魏永兴竟突然开口道:“大帅莫慌,再有一日,郭谨必然退兵。”
“你莫不是当那郭守节如你一般?”符彦饶苦笑,“还退兵?亏你想的出来。”
“按照眼下局势,他自是不会退兵。”
魏永兴顿了顿,眼中忽然闪过一丝诡异的黠光。
“可若是东都突然陷入危局呢?”
“什么?”符彦饶猛地站稳身子,眼中再次燃起希望的火种,“东都危局?”
“今日夜里,孟州张从宾便会在河阳起事,先取洛阳,再攻大梁!”
符彦饶失声道:“张从宾?”
“正是。”魏永兴点了点头,“一旦东都陷入危局,郭谨定会撤军回援。届时,滑州危局,自然可解。”
符彦饶听完魏永兴所言,在城头上来回踱步,思索片刻,忽然抬头看向魏永兴。
“你竟与范、张二人,皆有往来?”
魏永兴此刻不再掩藏,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
“姐夫,如今我们在三方势力之中,兵力最弱。”他凑近符彦饶身前。
“若真要联合起事,我们必须彻底掌握昭信军的兵马。所以我说白奉进此人,必须得死!他若不死,我们无法指挥得动昭信军!”
“你是又想劝我逼他出来,对吧?”符彦饶嘆了口气,似有所犹豫,“此计虽有效,却是过於暴戾……”
“若我们真的这么做了,千秋史书之上,你我都会留下千古骂名……”
“姐夫!”魏永兴急道,“事到如今,还管他些许虚名作甚!无论哪朝哪代,史书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成王败寇,这是亘古不变之理!”
见符彦饶依旧不肯下决心,魏永兴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狠辣。
“姐夫需知,从古至今,这个天下,唯有一人是不用看他人脸色行事的。”
“什么人?”
“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