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济的手指轻轻摩挲著几张发黄的图纸,指尖在图中的小字一一划过。
赵匡胤正百无聊赖地踢著院中的石子,听到阿兄的发问,挠了挠头。
“这我哪知道啊?阿蛮姐的行踪向来是飘忽不定的。”
隨后他顿了顿,似乎是记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不过,算算日子,她確实是在你出征后不久,便离开了汴梁城,约莫又是在你被押解回京的前一日才回来的。至於中间的时间,她去了哪,干了什么,我便不知了。”
赵匡济闻言一愣。
时间是对的上的。
也就是说,自己在滑州城的那一晚,李蛮很可能也在。並且,她知道自己藏身在符彦饶府邸之中,约莫是看出了自己的困境,又或者出於別的什么原因,她將自己的藏身地点告诉了王彦寧等人。
可是,她是为什么会在那呢?
兵荒马乱的年代,她一个弱女子,不好好在汴梁城中待著,孤身一人潜入滑州城,究竟会为了什么?
难不成,她是去找自己?
赵匡济想到了这种可能,但又很快摇摇头否定。
若是去找自己,又何必多此一举给王彦寧等人留字条呢?
赵匡济再次將目光投向了手中的几张地图。
早在上元驛之时,他便知晓这几张图並非是寻常的堪舆图。上面清晰地描绘著中原腹地的一些山川地貌,就连许多官府派人勘测的图,都未必有这般精准。
更有甚者,上面还標註著许许多多未曾被註明过的小径、水源、山地、隘口,其详细程度若非亲身经歷,绝难绘出。
据赵匡胤所言,李蛮出走洛阳之后,曾有近一年的时间流浪在中原大地。
难不成,这些图便是在那时绘测的吗?
可李蛮若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民间小娘子,又为何特意会去记录这些只用於兵家的关隘险阻呢?
她姓李,却又不是后唐皇族,她究竟会是什么身份?
赵匡济深吸一口气,將图纸重新装回那个信封,交到了赵匡胤手中。
此刻在这里瞎猜毫无意义,赵匡济决定等自己出去之后,定要找李蛮问个清楚。
“二郎,这图你拿回去给她吧。”赵匡济的眼神变得愈加坚定,“顺便替我带句话,就说……我感谢她,等我出去后,必定亲自前去拜谢。”
赵匡胤小心翼翼地接过信封,然后將它揣入了怀中。
“好,我一定带到。”
小黑胖子见到大哥的神情稍稍缓和了下来,突然对著赵匡济打趣道:“阿兄,你是不是觉得阿蛮姐很不一般?”
“哦?”赵匡济来了兴趣,倒了杯水放到了自己嘴边,“你也这么觉得?”
“嗯吶,她是我见过的最奇的奇女子了。”赵匡胤贱贱一笑,“阿兄,要不你把她娶回家吧。”
噗!
赵匡济被阿弟突如其来的话语嚇了一跳,口中的茶水都喷了出来。
“不是,你这什么脑迴路?”赵匡济擦了擦嘴角,“奇女子便要娶回家研究吗?”
赵匡胤挠了挠头,露出一丝不解的神情。
“什么叫『脑迴路』?”
“额……就是『心中想法』的意思。”赵匡济开口解释。
“哦……是啊,这就是我的脑迴路。”赵匡胤撇了撇嘴,“阿蛮姐长得好看,你不会看不上吧?”
赵匡济不置可否,便强行扭转了话题,將石重贵邀赵家父子进入武德司的事情讲给了阿弟听。
“那你怎么想?”赵匡胤將声音压低,“打算答应他吗?”
赵匡济並没有回答,反而是问道:“二郎,以你的直觉,你觉得桑相公是个怎样的人?”
赵匡胤不明所以,不明白阿兄为何突然问起桑维翰的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