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赵匡胤看著父亲,“那我们该怎么选?要让大哥去那个劳什子武德司吗?”
赵弘殷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拍了拍赵匡胤的肩膀。
他的手掌宽厚,温和,掌力很轻,带著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们帮自己便可。”
“帮自己?”
“嗯。”
赵弘殷看著眼前这个虽然还有些稚嫩,但也逐渐露出崢嶸的儿子,语气温和了不少。
“二郎,前段日子阿爹责骂与你,是阿爹的不好,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赵匡胤鼻子一酸,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父亲第一次这般与自己说话。
“你大哥自今秋大病一场以后,性子已变了很多,但我知道,他心里是有主意的。”
“你如今也长大了,有些事,你们兄弟俩自己便可决定。”
赵弘殷收回手,望向窗外的夜空。
“你明日去开封府时,便跟你大哥这般说,既然决定了,便放手去做。无论结果如何,咱们父子三人,生死相依,荣辱与共。”
赵匡胤眼眶微红,心中的热血正在翻涌。
“对了。”赵弘殷唤住正欲出门的赵匡胤。
“明日便是腊八了,出门前,去找下你母亲,让她给你大哥备些吃食带去吧。”
……
崇德北坊。
李蛮將信封在怀中揣好,拿起了桌上的一个食盒,披了件厚衣便走出了院门。
“娘子要出去?”正在院落外值守的王彦寧见状,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天色已这般晚,我送你去吧。”
“不敢劳烦王大哥,我就是待得闷了,出去透口气,很快便回来。”
李蛮將手中的食盒交给王彦寧,“这些日子辛苦王大哥了,这是我做的一些热食,还请王大哥收下。”
“不当事,不当事。”王彦寧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既如此,那我便不跟著了。外头冷,娘子早些回来,我便先和兄弟换班去了。”
“嗯。”李蛮盈盈一福,“多谢王大哥。”
李蛮別过王彦寧,顺著坊间的街道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处略显空旷的空地。
今日夜里无雪,亦无月光,李蛮从怀中拿出一个火摺子,举到了身前点燃,又將它熄灭。
如此重复了三次,她將火摺子放回到怀里,看向身前。
不多时,便有两个高大的人影,从远处走了过来。
“来了?”李蛮微微侧身,轻声开口,未见喜怒。
那两个人行至李蛮身前,微微躬身,隨后竟当著李蛮的面,就这么跪在了她的面前。
“行了。”李蛮將怀中的信封扔到那二人的身前,“他要的东西我替他拿回来了,你们交给他吧。”
那伏跪在地上的二人对视一眼,捡起了信封,眼波流转,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是被李蛮打断。
“记得提醒他,別忘了答应我的事。”
“另外,再帮我给他带句话。”李蛮俯视著身前的二人,语气不慍不喜,“就跟他说,我们谁都不欠谁了。”
那二人的脸色颇有些难看,但还是点了点头,恭敬地答道:
“是,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