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行至坊间转角,赵匡济停下了脚步,望向了府门的方向。
赵家新宅坐落在一处幽静的坊间,这是赵弘殷先前特意置办的一处三进院落,虽比不得那些王侯將相的府邸奢华气派,却也不失一股古朴与大气。
赵匡胤走在最前头,时不时地便回头催促:“阿兄你走快些,阿爹阿娘都还在门口等著呢!”
赵匡济此刻身著一袭崭新的深青色圆领袍,將背挺得笔直,他的身后,则是有些拘谨的赵京娘。
他望著前方赵府的那扇朱漆大门,半晌,却是近乡情怯,连脚步都有些迟疑了。
赵匡胤不耐烦地拉起阿兄的手,带著二人一同转过了街角。
赵匡济远远地便看见赵府门前的台阶上,正乌压压地站著一群人。
为首的那人,身披厚氅,鬚髮在寒风中微微飘动,正是赵弘殷。
只见他背著手站在那里,虽未言语,但那挺拔如松的身姿,却像是一座青山,替身后的家眷们挡住了迎面吹来的风雪。
“阿爹!”
赵匡胤举起手挥舞了几下,高喊道。
赵弘殷听到声响,立马寻声望去,在看到最前头的赵匡胤之后,目光瞬间便越过了他,锁定了走在后面的赵匡济身上。
那双虎目之中,此刻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涟漪。
只见他快步走下台阶,还没等赵匡济行完礼,便將那只宽厚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儿子的肩膀上。
“回来就好!”
任凭赵弘殷心中有千言万语,可真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化作了这四个字。
“儿子不孝,拜见父亲。”
赵匡济掀起衣摆,跪在了赵弘殷的身前,对著他重重地磕了一头。
赵弘殷扶起儿子,不再多说什么。许是觉得眼睛有些痒,他很快便转过了身,背对著儿子嘱咐了一句,便抬起脚步走入了府內。
赵匡济望著父亲的背影,鼻子一酸,还没来得及平復心绪,便被一双温和的臂膀搂住了身子。
“我的儿啊!”
杜昭娘紧紧地拥抱著赵匡济,眼泪如泉涌般夺眶而出。
良久,她这才放开儿子,隨后一把抓住赵匡济的手,开始上下打量,生怕他受了伤,少了肉。
“瘦了。”杜昭娘抚摸著儿子的脸颊,心疼地望著儿子。
“確实是瘦了,也晒黑了,定是吃了不少苦吧。”
杜昭娘一旁的耿氏也是抹著眼泪,她是赵匡济的乳母,如今也是赵弘殷的侧室,赵匡济的二娘。
赵匡济搀扶著母亲回到了台阶上,同另一名美妇人站在一块,隨后自己走下台阶,对著二人行了跪拜之礼。
“不孝子匡济,拜见母亲,姨娘。”
赵匡济起身抬手,对著二人转了转身子,宽慰地笑道,“母亲,姨娘,我这不好好的嘛!”
这时,台阶后方走下了一位端庄秀丽的少女,对著赵匡济盈盈一福。
“大哥。”
赵匡济搜索了下记忆,认出了这是自己的异母妹赵仪娘,今岁她不过才十四五的年纪,却已出落地亭亭玉立,眉眼像极了她的母亲。
“一年没见,仪娘都长得这般高了。”
赵匡济望著秀气的大妹子感嘆道,忽然感觉腿一沉,他低头看去,发现一个小糯糰子抱住了他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