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还请高抬贵手!”
人未至,一股浑厚绵长的声浪已如潮水般涌入破碎不堪的二號武道室。
苏武那原本即將落下的手掌,在空中微微一顿。
他缓缓侧过头,那一双紫金色的眸子淡漠地看向门口。
那里,光影扭曲。
一位身穿唐装、鬚髮皆白的老者,正从烟尘中缓缓走出。他看似步履蹣跚,但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碎石都无声化为齏粉。
大宗师初期!
这便是沧澜基地市的最高掌权者,城主——潘宏。
平日里,潘宏是站在云端俯瞰眾生的人物,是这座钢铁丛林的守护神。但此刻,这位老人的额头上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原本挺直的脊背,在苏武那如有实质的武王威压下,也不得不微微佝僂,呈现出一种谦卑的姿態。
“鄙人,沧澜基地城主潘宏。”
潘宏走近几步,却在距离苏武十米开外的地方便停了下来——那是他本能感觉到的“死亡红线”。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两具无头尸体,眼角疯狂抽搐了一下,隨即深吸一口气,对著苏武深深作揖,语气中带著几分恭敬。
“前辈,今日之事,我也略知一二。实乃……误会一场。”
“误会?”苏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两个字在他舌尖转了一圈,充满了讽刺。
潘宏硬著头皮说道:“这王家之人,平日里仗著些许军功与势力,確实有些骄纵跋扈。我身为城主,忙於城防事务,对属下家族监管不力,亦有责任。但如今,首恶王横、王猛已伏诛,他们已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剩下这妇孺与学生,罪不至死,还望前辈能够看在老朽的薄面上……息怒。”
这番话,潘宏说得极其漂亮,既给足了苏武面子,又试图用“大局”来大事化小。
然而。
“哈哈哈哈!”
苏武突然仰天大笑。
“好一个误会!好一个监管不力!好一个罪不至死!”
笑声骤停。
苏武猛地低下头,手指如剑,直直地指向不远处那个正看著这边的苏宇。
“潘宏,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若不是我有这武王境的实力!”
“刚才王横要杀我儿子的时候,你在哪里?!”
“那个王猛拿著刀要將我就地正法的时候,你的『误会』又在哪里?!”
苏武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潘宏的心口。
“若是今日死的是我父子二人,你会站出来说这是『误会』吗?恐怕你只会在那份结案报告上籤个字,说我们是『乱民』,死有余辜吧!”
潘宏脸色惨白,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
因为苏武说的是事实。这就是这个高武世界的潜规则——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既然你们制定了这样的规则,那就別怪我不守规矩!”
苏武眼中的紫金光芒暴涨。
“如今我只是杀了几个杀人未遂的凶手,你们一个个跳樑小丑就纷纷跳出来跟我讲道理、讲仁慈?晚了!”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武不仅没有收手,反而猛地加大了威压的输出!
这一次,不再是针对全场,而是精准地落在了那倖存的三人身上——王泰的母亲、王泰,以及那个早已嚇傻的教导主任。
“啊——!!”
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原本就瘫软在地的中年妇女,瞬间感觉仿佛有一座太古神山压在了背上。
“咔嚓!咔嚓!”
那是她全身骨骼在重压下崩裂的脆响。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鲜血不要钱似的从口鼻中狂喷而出,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般贴在地上,双眼翻白,眼看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而王泰,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校园霸王,此刻更是悽惨。
他在重压之下,原本被苏宇打伤的內臟彻底破裂。他在血泊中疯狂抽搐,五官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成了一团,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垂死挣扎声,看向苏武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怨毒,只剩下祈求速死的绝望。
至於那个教导主任,额头早已血肉模糊。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求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看著这一幕,城主潘宏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作为大宗师,他何曾被人如此无视过?
但看著苏武那肆无忌惮的紫金真气,他不敢动。他清楚地知道,武王和宗师之间的差距,那是天堑。苏武若真要杀他,恐怕不出十招。
潘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被羞辱的怒火,语气变得急促而凝重:“前辈!且慢!”
“我並非要阻拦您復仇,只是这王家……不简单啊!”
潘宏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带著几分警告与恳求:“王家虽然只是沧澜市的家族,但他们的主脉在『江南大基地市』!听说家族中有老祖在军部任职高层,甚至与某些战神级强者有旧。如今王横、王猛身死,王家必然震怒。若您今日再將这孤儿寡母赶尽杀绝,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到时候,恐怕会引来更恐怖的强者,甚至……联邦的通缉!”
说到这里,潘宏顿了顿,看了一眼苏武的脸色,继续道:
“前辈您神功盖世,自然不惧。但令郎呢?他还年轻,若是从此只能过上东躲西藏、亡命天涯的日子,连正规的武科大学都上不了,这难道是前辈希望看到的吗?”
这句话,终於让苏武的眼神產生了一丝波动。
他不怕死,不怕战。
但他怕儿子没有未来。
他拼了命地想变强,不就是为了让苏宇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下吗?
苏武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射向潘宏:“拿联邦压我?拿王家压我?潘宏,你以为我会怕?”
“但我苏武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苏武话锋一转,那即將压碎三人最后一口气的威压,稍微停滯了一下。
“想让我放过这几条狗命,可以。”
苏武指了指地上像死狗一样的王家母子,又指了指潘宏。
“既然你说要保他们,那就拿买命钱来。”
“你如此急著保下他们,无非是怕王家主脉怪罪到你头上,影响你的政绩和乌纱帽。既然是为了你的官位,那你是不是该替他们出点血?”
潘宏一愣,隨即心中大喜。
只要能谈,那就不是死局!
苏武虽然强,但显然还是有理智的。对於强者来说,杀几个螻蚁確实不解气,但若是能换来实打实的资源,那才是利益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