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熄灯到结束,不过短短两息。
死牢內,姬扶摇紧紧贴著冰冷的墙壁,大气都不敢出。
在黑暗降临的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一股令她灵魂都在颤慄的气息。
那不是杀气。
而是一种淡漠到了极点,仿佛神灵俯瞰螻蚁般的平静。
“是谁……”
她心中惊疑不定。
就在这时。
“呲——”
一道火摺子被吹亮的声音响起。
微弱的火光碟机散了黑暗,映照出一张年轻俊美、却满脸惊慌失措的脸庞。
苏长生手里举著火摺子,正站在甬道口,看著地上的两具尸体,发出一声极其夸张的尖叫:
“哎呀!杀人啦!”
姬扶摇:“……”
苏长生“哆哆嗦嗦”地走过来,拿著火摺子在两具尸体上照了照,隨后一脸后怕地拍著胸口,对著牢里的姬扶摇说道:
“陛下!您没事吧?还好还好,这两个倒霉蛋好像触发了这第九层的老机关!”
“机关?”
姬扶摇看著他那浮夸的演技,嘴角微微抽搐。
“是啊!”苏长生煞有介事地指著地上的尸体,“您看,这天牢第九层是前朝留下的,据说暗藏了许多『断魂钉』、『无影针』之类的机关。年久失修,很容易走火。这两个毛贼肯定是走路姿势不对,撞枪口上了。”
姬扶摇低下头,借著火光看去。
那两人的眉心和咽喉处,確实只有一个极小的血洞,像是被什么钝器瞬间贯穿。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外伤。
这確实像是某种极其精密的机关暗器造成的伤口。
可是?
真的是机关吗?
姬扶摇抬起头,深深地看著眼前这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小狱卒。
火光映照在他那双清澈无辜的眸子里。
她想起了昨晚暴毙的王猛,想起了那碗带著灵气的白粥,又想起了刚才那仿佛神灵降世般的两指。
所有的巧合凑在一起,便绝不再是巧合。
“苏长生。”
姬扶摇忽然开口,声音虽然依旧虚弱,却多了一分从未有过的篤定。
“怎么了陛下?是不是嚇著了?”苏长生一脸关切地凑过来。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姬扶摇直视著他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苏长生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露出一丝苦笑,无奈地摊了摊手:
“陛下英明,確实瞒不过您。”
姬扶摇心中一震。他要承认了吗?承认他是隱世高人?
只见苏长生嘆了口气,指著地上的尸体,有些心疼地说道:
“刚才我如厕回来,看到这两个傢伙倒在这儿,顺手摸了摸他们的怀里摸到了五十两银票。”
他说著,从袖子里掏出两张沾著血跡的银票,一脸肉痛:
“既然被陛下看见了,那见者有份,分您十两?”
姬扶摇:“……”
那股刚刚升起的“高人滤镜”,瞬间碎了一地。
她深吸一口气,咬著牙转过头去,不想再看这个掉进钱眼里的傢伙一眼。
“滚!”
“好嘞。”
苏长生美滋滋地收起银票,一脚一个,將两具尸体踢到了角落里。
转过身背对姬扶摇的时候,他脸上的市侩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冷意。
他看了一眼对面那间空置的丙字號牢房,眼神微眯。
“魔教吗?”
他轻轻摩挲著指尖残留的一点铜锈,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吹灭了手中的火摺子,重新点亮了那盏长明灯。
灯火昏黄,岁月静好。
仿佛刚才的杀戮,不过是一场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