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种声音,轰鸣著,咆哮著,试图掩盖即將发生的罪恶。
然而,在断魂坡的这座古亭前,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杀!”
隨著那名领头黑衣人的一声厉喝,数十道漆黑的身影瞬间撕裂雨幕。
那是听雨楼最精锐的杀手。他们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个人都处於最致命的攻击角度。淬毒的匕首、漆黑的峨眉刺、带著倒鉤的飞爪……无数寒光裹挟著必杀的意志,从四面八方涌向那个看似单薄的青衫男子。
没有任何死角。
这是一张必死的网。
亭子里,姬扶摇紧紧闭著眼,双手捂著耳朵,嘴里颤抖地数著数:
“一……二……三……”
她在数心跳,也在数命。
而亭外。
苏长生看著那铺天盖地袭来的杀招,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笑意的脸上,此刻却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聒噪。”
他轻嘆一声。
手中的竹笛並没有迎击,而是被他隨手插回了腰间。
下一刻。
他微微侧身,向著亭边那株在风雨中摇曳的老柳树,隨意地伸出了手。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一根沾著雨水、嫩绿欲滴的柳枝,被他折在了手中。
长三尺,细如指,柔弱无骨。
“世人皆知我苏长生医术通神。”
苏长生两指夹著那根柳枝,看著那已经逼近眉睫的刀光剑影,眼底猛地爆发出万丈光芒:
“却不知,我杀人的本事……”
“比救人,更强。”
话音落。
起剑。
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剑气爆发,也没有什么耀眼的光芒。
苏长生只是手腕轻轻一抖。
那根柔软的柳枝,在这一瞬间仿佛被灌注了神灵的意志,瞬间变得笔直如铁!
“咻——”
柳枝划破雨幕。
原本漫天的暴雨,竟然被这隨手一挥的剑意,硬生生切开了一道长达三丈的真空地带!
“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声响,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冲在最前面的七名“天干”组杀手,身形猛地一僵。
他们手中的兵器距离苏长生只有寸许,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因为他们的喉咙上,都多了一道细如髮丝的红线。
那红线迅速扩大,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地上的雨水。
一剑(柳),七杀。
“这……这是什么剑法?!”
后面的杀手骇然止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恐惧。
那明明只是一根柳枝啊!
一根隨处可见、连风都能吹断的柳枝,怎么可能切开百炼精钢的匕首,还要了七大高手的命?
“草木竹石,皆可为剑。”
苏长生单手持柳,站在雨中。
暴雨倾盆,却在他周身三尺外自动滑落,连他的衣角都没有打湿。
他看著剩下的人,语气淡漠:
“这招叫,『春风拂柳』。”
“我想,你们应该不想试第二招。”
“狂妄!”
隱藏在暗处的“地支”组首领——那位半步宗师终於忍不住了。
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但听雨楼的规矩,任务失败也是死。
“一起上!他內力再深也耗不过我们这么多人!用毒!用暗器!”
“嗖嗖嗖——”
这一次,攻势更加阴毒。
漫天的毒烟紫雾炸开,无数淬了剧毒的透骨钉混杂在雨水中,无孔不入地射向苏长生,甚至有一部分阴险地绕过他,射向亭子里的姬扶摇。
苏长生眼神一寒。
“找死。”
这一次,他没有再留手。
他手中的柳枝不再是轻灵的挥舞,而是猛地向前一刺,隨即剧烈震颤。
“嗡——”
一股磅礴浩瀚的剑气,以柳枝为中心,呈扇形轰然爆发!
那些毒烟、暗器,在接触到这股剑气的瞬间,直接被绞成了粉末,倒卷而回!
紧接著。
苏长生动了。
他的身影在雨中化作一道残影,快得连雨滴都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