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依旧在下,但风向变了。
原本扑向古亭的凛冽寒风,此刻被一股更为狂暴、更为血腥的气流硬生生顶了回去。
“这……这是……”
神机营的统领將军死死盯著那面从黑松林中升起的破旧战旗,瞳孔剧烈收缩,握著韁绳的手竟然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面旗,早已褪色,布满了刀孔和乾涸的黑血。
旗上的那个“霍”字,更是像用鲜血淋上去的一般,透著股令人胆寒的煞气。
在大周军界,这个字代表著一个禁忌,一段不愿被提及的噩梦。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將军的声音变了调,嘶吼道,“那是镇北军!是背嵬营!他们三年前在拒北关一战中就已经全军覆没!死绝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鬼!是鬼兵!!”
不知是哪个士兵惊恐地喊了一声。
下一刻。
“咚!咚!咚!”
大地开始有节奏地律动。
那不是杂乱的马蹄声,而是几百匹重甲战马,以完全一致的步伐踏击地面的声音。这种共振,如同死神的战鼓,每一下都敲击在神机营士兵的心臟上。
松林被暴力地撞开。
一支全身笼罩在黑色重甲中的骑兵,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缓缓涌出。
他们只有五百人。
相比於三千神机营,这五百人显得单薄。而且他们的装备极其破旧,甲冑上满是划痕和锈跡,战马也大多瘦骨嶙峋。
甚至,连骑士本身都是残缺的。
有人少了一只耳朵,有人脸上横亘著狰狞的刀疤,有人断了几根手指,只能用布条將兵器绑在手上。
这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是一群本该死去、却为了某个执念苟活至今的亡灵。
“挡我主者,死!”
一声如惊雷般的怒吼,从队伍的最前方炸响。
为首一將,胯下骑著一匹瞎了一只眼的黑马。
他没有戴头盔,乱发在雨中狂舞。他的左袖空空荡荡,隨著风雨飘摇——那是断臂。
但他仅存的右手,却拖著一把门板大小、重达百斤的黑色巨剑。
剑尖在泥泞的地面上拖行,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溅起无数泥水。
霍天。
曾经的大周第一猛將,镇北將军。
“全军列阵!放箭!射死他们!”神机营將军惊恐地挥舞令旗。
然而,迟了。
霍天猛地一夹马腹。
那匹瞎眼黑马长嘶一声,四蹄发力,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杀!!!”
五百残兵,齐声怒吼。
那声音中蕴含的悲愤与杀意,竟然盖过了漫天雷雨,盖过了三千人的军阵。
没有任何花哨的战术,就是最简单、最暴力的——凿穿!
黑色洪流与银色防线,在古亭前百丈处,轰然对撞。
“砰——!!”
血肉横飞。
原本装备精良、平日里耀武扬威的神机营铁骑,在接触的一瞬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撕得粉碎。
霍天冲在最前面。
他单手挥舞那把恐怖的巨剑。
“横扫千军!”
“轰!”
一道黑色的扇形剑气横扫而出。挡在他面前的十几名神机营骑兵,连人带马,直接被这蛮横无比的力量砸成了肉泥!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是百战老兵对温室花朵的降维打击。
“拦住他!快拦住他!”神机营將军嚇破了胆,调转马头就想跑。
“想走?”
霍天那只独眼中射出如野兽般的红光。
他猛地从马背上跃起,人在半空,手中的巨剑如泰山压顶般掷出。
“呼——”
巨剑旋转著,撕裂雨幕。
“噗嗤!”
正中那將军的后心!
巨大的衝击力带著將军的尸体飞出十几丈,狠狠钉在了古亭前的石柱上!
“將军死了!!”
“跑啊!是怪物!!”
主將一死,神机营瞬间炸营。三千人丟盔弃甲,哭爹喊娘地向四周溃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