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在他冰凉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苦涩的。
带著眼泪的味道。
“苏长生。”
她在风中轻声呢喃:
“这辈子,我叶玲瓏杀人如麻,欠了一屁股血债。”
“唯独欠你的这份情,这一身血”
“我还不起。”
“所以,我不还了。”
半个时辰后。
苏长生被安顿回了那张温暖的大床上。
叶玲瓏给他盖好被子,又在他的枕边放了一碗温热的水。
她换下了那身月白色的襦裙,重新穿上了那件如火般鲜艷的红衣。那是她的战袍,也是她身为魔教圣女的宿命。
她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除了那把苏长生送给她的铁剑。
临走前。
她走到书桌前,研墨,提笔。
那张原本用来记帐的宣纸上,此刻只留下了寥寥几行字。字跡歪歪扭扭,有的地方还被泪水晕开了。
写完后,她拿起苏长生的私章,那是他用来盖药方的,在纸上重重盖了个印。
“再见了,我的债主。”
叶玲瓏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男人,毅然转身,推门而出。
院子里。
那头黑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不安地刨著蹄子,“昂——”地叫了一声。
叶玲瓏走过去,拍了拍它的脑袋。
“老黑,看好他。”
“別让他乱跑,也別让他来找我。”
说完。
红影一闪。
她没有骑驴,而是施展轻功,如同一只决绝的飞蛾,扑入了茫茫的夜色与风雨之中。
天亮了。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欞,照在了书桌上那张薄薄的宣纸上。
微风吹起纸角,露出了上面的字:
【欠条】
欠款人:叶玲瓏
债权人:苏长生
欠款金额:命一条,情一世,心一颗。
还款方式:若我能活著回来,便给你做一辈子的老板娘,做牛做马,绝无怨言。
若我一去不回,那便一去不回!
此帐作废。
勿念,勿找,照顾好自己!
——绝笔。
桌角,还压著那一枚她从未离身的银铃。
那是她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也是她留给他最后的念想。
屋內,苏长生依旧沉睡,眉头紧锁,仿佛在做一个无论如何也醒不过来的噩梦。
而门外。
江湖的风雨,已经彻底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