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针指向晚上十点。
別墅主臥的大灯已经熄灭,只留了两盏暖黄色的壁灯。
光线曖昧,但气氛却冷得掉渣。
沈璃穿著那件真丝睡袍,趴在床上。
透过侧面的镜子,她死死盯著那双正在调配精油的大手。
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若是平时,她肯定要忍不住多看两眼,顺便在心里感嘆一下“手玩年”。
但现在,她只想给这双手的主人两口。
陆安把调配好的玫瑰精油倒在掌心,双手搓热。
隨后,贴上沈璃光滑的背部。
“沈总,放鬆点。”
陆安的声音响起。
沈璃没吭声。
她咬著嘴唇,强行控制著身体的本能反应。
放鬆?
放个铲铲!
没得看见吗?老子还在生气呢!
陆安见她不说话,手下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若是换作平常,沈璃早就没什么形象地哼哼唧唧,或者大喊“轻点轻点,你要按死老子哇”。
但今天,她硬是一声没吭。
只有那抓住床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哪怕痛出眼泪花,老子也绝对不跟你说一句话!
说了就是小狗!
这就是冷战的艺术。
让你晓得,忽视老板需求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推拿持续了半个小时。
陆安看著趴在那里装尸体的沈璃,无奈一笑。
沈总,这分明是气还没消啊。
为了那盘苹果,至於么?
算了,等不及明天了,现在出门给老板买苹果吧。
毕竟,合同里第四条写明了...要给老板情绪价值。
陆安收回手,拿过温热的毛巾,帮沈璃把背上多余的精油擦乾净。
“沈总,今天的按摩结束了。”
陆安把毛巾扔进脏衣篓,语气平静。
说完,他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沈璃趴在那儿,耳朵竖得像天线。
这就完了?
你就没发现我不对劲么?
你就不能问一句“是不是还在生气”?
哪怕你说句软话,老子也就顺坡下驴了嘛!
“咔噠。”
精油瓶盖子扣上的声音。
接著是脚步声,越来越远。
再接著,“咔噠。”
房门被带上了。
房间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五分钟后。
沈璃猛地翻身坐起,抓起旁边的鹅绒抱枕。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紧闭的房门。
“咚!”
一声闷响。
抱枕掉在地上,孤零零的。
沈璃盘腿而坐,还觉得不解气。
她看向另一个抱枕,粉拳出击,“阿达——!”
长达十分钟的单方面痛殴后。
沈璃看著悽惨的抱枕,陷入自我检討。
陆安是不是嫌老子太凶了?
平时对他呼来喝去的,动不动就说扣钱,现在连做个推拿都摆脸色。
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吧?
是不是该学学那些温柔的妹子?
说话嗲一点?
“陆安哥哥,人家想要吃苹果果嘛~”
呕——!
沈璃打了个寒颤,被自己脑补的画面噁心到了。
学不来,根本学不来。
老子就是川渝暴龙,装什么小白兔。
可是……真的很烦躁啊。
沈璃抓过手机,点开lisa的对话框,想要求助。
不行。
下午才被那女人嘲笑了一通“动心了”。
现在发这个过去,不是坐实了吗?
到时候那个死女人肯定要笑掉大牙,说不定还要发朋友圈广而告之。
“啊啊啊啊!”
沈璃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拉起被子,整个人钻了进去。
把自己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蚕蛹。
你们都笑话老子,不跟你们玩了!
就在这时,“咔噠。”
门锁转动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安端著一个精致的瓷盘,推门而入。
刚进门,脚边就踢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
那个刚才还在床上的鹅绒抱枕,此刻正悽惨地躺在地毯上。
陆安弯腰把抱枕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隨后夹在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