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太近!
吴晶矮身,脑袋强行往下砸了半寸。刀锋带著骇人的风压从他右侧太阳穴擦过去。几根断裂的短髮飘落。
吴晶右脚死死钉住滑腻的冰霜,左臂往前一架,右肩连带著后背的整块扇骨陡然发力。
贴山靠。
这一下没有丝毫收力。整个人化作一发肉体炮弹,沉重地砸在张劲胸廓上。
咚!
骨肉相撞。
张劲硬生生咽下喉咙里泛起的甜腥,下盘被这股蛮力逼得失控。他咬著牙卸力,左脚猛地往后退。
右脚重重踩中坑底最边缘的一块龟裂石板。
喀。
很轻微的声音。
不是刀兵相接,更不是人的骨节作响。
那是一种类似於生锈了上千年的青铜齿轮,被一具沉重的身体强行压断了卡簧发出的脆响。
张劲停住。
吴晶的第二拳扬在半空,也硬生生定住了。
坑底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
“咯……咯吱……”
石板在动。
从张劲踩住的那块砖开始,蛛网一样的黑色缝隙迅速炸裂开来。裂缝像有生命活物,沿著千年前工匠涂抹的糯米灰浆缝隙,一路游走。
紧接著,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寒气流从地底喷涌而出。
苏阳贴在监视器前,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纯粹的土腥味。那是深埋地底发酵了两千年、乾瘪却又带著奇异辛香的死者气味。
吴晶抽回拳头,往后退了半步,视线落在两脚中间那条半指宽的黑缝上。缝隙里冒著白蒙蒙的寒气,这片区域的温度正在疯狂往下降。
“底下有东西。”张劲右手提刀,刀刃往下偏移。这不是攻击姿態,是防备下方隨时出现的活物。
李文轩在坑外几步抢上前,整个人几乎趴在地上,死命盯著那些裂开的走势。
他嘴唇动了动。
“两千年前的重力防沙坑?不可能……这工艺早就失传了……”
“不仅是防沙。”一直冷眼旁观的秦玄走上前,声音极度平稳,“这是活扣。精绝人知道外围容易受沙暴侵蚀,他们在墙根下了机关。”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转向他。
“承重界限一破,底下全部被抽空。”秦玄看著越扩越大的裂缝,“这是回填系统,要把暴露出来的一切,连人带砖,重新吞进沙子里。”
周深海急得嗓子都变调了。
“快!苏阳,让他们上来!坑底下去了!”
坑底的確在陷落。
幅度不大,可能只有几厘米。但你能清楚地听到那巨大的石质地基与四周摩擦发出的悲鸣。脚下的实地正在变成悬空的活板门。
秦玄按著剑柄:“现在爬出来,大概率死不了。”
吴晶听到了,他抬头看向上方的苏阳。
张劲也偏过头。
逃命的本能催促他们往上跳。只需要两秒钟,凭藉他们的身手就能翻出边缘。
监视器的录製红灯还在有规律地闪烁。画面里,大地的裂纹、惨白的日照、还有两个硬派动作巨星脸上那一闪而过对大自然的真实敬畏,构成了华夏影史上哪怕倾尽百亿资金都拍不出来的惊悚构图。
这太美了。
苏阳死盯著那一方发亮的屏幕。
“苏阳!”周深海在背后嘶吼。
“各单位注意。”苏阳把脸贴近对讲机,音量压得很低。
坑底的缝隙已经裂开一掌宽,底部的幽黑仿佛是一个在笑的深渊。
他无视了秦玄冰冷的目光和周深海的崩溃。
“机位不要晃。”
“这场戏没喊卡,谁也不许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