幅度极小。如果不是距离近得只有一米多，根本看不出来。

王保强看出来了。

“它在说话。“他的声音发紧，“它在说什么？“

苏阳也看出来了。但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e-200没有使用发声系统。只有嘴唇在动。

苏阳俯下身。

凑近了。

e-200的嘴唇在反覆开合。

没有声音。但苏阳读出了口型。

一个字。

反覆的。

“谁。“

“谁。“

“谁。“

苏阳的手心出了汗。

它不是在问眼前的两个人“你们是谁“。

它在问煞玉。

它在问那块连著海底两千三百米的石头——你后面，是谁？

秦玄的声音又响了。这次带著明显的急促。

“苏阳！e-200的神经网络出现了一组全新的、从未被任何程序写入的高频信號。这组信號的结构……“

秦玄停了一下。

“怎么了？“

“这组信號的结构和煞玉信標的发射频谱高度吻合。不是接收。是发射。它在向煞玉发射信號。“

苏阳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不是煞玉在影响e-200。

是e-200在主动和煞玉对话。

一个被造出来当npc的东西，正在绕过它的创造者，直接跟创造者背后的那个“更大的存在“联繫。

苏阳慢慢站直了。

他看著蹲在地上的e-200。看著它嘴唇无声地重复著“谁“。看著煞玉的红光打在它脸上。

一个念头像针一样扎进了他的脑子。

他也是那个“更大的存在“製造出来的棋子。

系统给了他能力。给了他培育仓。给了他任务和奖励。

他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

但这一刻他意识到——他和e-200的区別，可能只是复杂程度不同而已。

e-200在问“你后面是谁“。

他苏阳到现在也没搞清楚系统后面是谁。

王保强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很轻。

“苏阳。“

“嗯。“

“你造了它。但你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对不对？“

苏阳看了他一眼。

“对。“

“那你跟它也没什么区別。“

这句话很简单。

但苏阳听完之后，有三秒钟没有说话。

然后他笑了一下。

“你说得对。“

就在这时候，祭坛的石面传来了一阵新的震动。

不是心跳的节奏。

是连续的、密集的脚步声。

很多双脚。

苏阳和王保强同时转头看向祭坛边缘。

一双又一双手搭了上来。

灰白色的。金属骨骼的。有皮肤的。没皮肤的。

那些撕掉脸皮的机械假人——不止一个，是一群——开始攀爬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