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晏声几乎是难以置信从床上弹起来的。
他胸口赤膊,裤子松松垮垮解著,勒紧腰带,將拉链锁紧。
妮妮已经被他动作惊醒。
黎晏声背对著她,她糯嘰嘰喊人,黎晏声额上的青筋被她喊的直跳:
“你別叫我!我不是你爸!”
他迅速穿戴整齐,才敢转身,眼睛已涨红:
“妮妮,我到底哪儿对不起你,你要害我陷入这种不仁不义!”
妮妮闪著莹莹玉坠的泪滴:“你昨晚喝醉了,所以…”
黎晏声舔了舔唇,一张一合间仿佛说了句脏话,但没有声音,只能从他唇形看出那是句——你他妈的
他活了半辈子,再离谱的事再恶劣的事都经歷过,但还没人能激怒他说一句脏话。
可见他心里多崩溃。
从小看著长大的小姑娘,就这么明晃晃赤条条躺你身边,正常人不会觉得多刺激,只觉得做人的信念都崩塌了。
特別是黎晏声这种正统到不能再正统的人。
“我是醉了,是睡著,但我他妈不是死了。”
黎晏声一字一句的咬。
恼怒中又揉了揉太阳穴,疼的厉害。
他酒量不错,两瓶茅台都不至於让他失去意识,何况昨晚只是瓶红的。
但头痛欲裂的感觉显然超出他往日正常范畴。
黎晏声吸著气的压抑暴怒。
妮妮还在抿唇哭泣:“是你昨晚把我错认成许念,我根本推不动你……”
黎晏声蹙眉又是一句国粹,依旧没发出声音,可脑子已经在拼命回想昨晚残存的记忆。
男人不存在喝断片就完全忘记自己做过什么。
朦朧中隱隱想起昨晚好像的確又做了场春梦,梦里他那个了。
可这种现象仅限於正常遗jing,撑死会无意识开下手动挡,但不可能真跟人有什么而不自觉。
黎晏声羞愤恼怒,却无法自辨。
妮妮还在委屈的指著他裤子:“你看那个就知道。”
衣服上沾染著污跡。
黎晏声咬著牙根捏紧拳心。
掉头就走。
他现在面对不了妮妮,更面对不了做出这种事的自己。
下楼时司机已经等在门口。
他今天有个新年团拜会,还要去处理公务。
往日沉稳自若的神態全然不见,只看出大清早就杀气四横。
司机不清楚来龙去脉,更不敢问,小心翼翼的帮他拉开车门,黎晏声刚坐稳,就吩咐一嗓:“给我那套衣服。”
司机赶紧从后备箱给他递了套备用的服装。
黎晏声在车內换好,焦躁的情绪终於暗压冷静。
他腮线的位置还紧碾成一道锋利的刃,目光对某个点嗜狠,想到什么,立刻拉开车门又重新上楼。
妮妮来开门时还只穿了件类似於睡衣似的白衬衫,堪堪遮住大腿的位置。
黎晏声咬牙,目不斜视:“手机。”
妮妮微微一愣:“什么?”
黎晏声重复:“你手机,给我。”
妮妮抿了下唇,但还是乖巧的从屋里拿出手机,递给他。
黎晏声:“解开。”
妮妮解锁。
黎晏声先是打开照片,查看有没有昨晚的拍照记录,又点开微信和通讯录,发送的邮件,简讯,等等他能想到的地方,全都翻了个遍,看有没有许念的联繫方式。
结果一无所获。
他稍稍鬆了口气,可还是不放心,拿了手机就下楼,也不管妮妮在后面追问。
“你拿我手机干什么。”
黎晏声得让专业的人看看有没有刪除的东西。
他已经被江禾整怕。
虽然当初江禾用自己手机给许念发洗澡照片的事,许念没讲,是分开的那五年里,她跟桐桐倾诉,桐桐才转脸告诉黎晏声的,他让人恢復了手机数据,果然才看见当年那些背著他发过的消息。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女儿会打洞。
妮妮太可能有样学样了。
万幸是没留下痕跡。
黎晏声忙了一天,仰头靠在宽大的汽车后座闭目沉思。
他还在回想昨晚发生过什么。
妮妮心术不正是事实,他不需要再深想,只是不敢確定自己到底有没有实质行为。
毕竟裤子上的痕跡在那儿摆著。
越想越暴躁。
他又说了句脏话,掌心碾成个拳,有种想砸点什么,踹点什么的衝动。
许念电话进来时,他刚到家,有一瞬慌乱,像做了亏心事的怯。
镇定几秒,摁下接听。
许念正收拾东西,她马上要赶往下一个地点,那边信號断断续续,好不容易找到有网的地方,才赶紧给黎晏声打视频。
开口就解释。
“我不是故意不给你打电话的,是找不到有信號的地方,新年快乐。”
她手机放在桌面,一边往包里塞东西,一边扫著屏幕。
黎晏声乾瘪瘪的挤出回应:“新年快乐。”
许念瞅他一眼:“又喝酒了?”
黎晏声搓了搓脸:“嗯,喝了一点,今天有团拜会嘛。”
他儘量让语气保持平稳。
许念“切”了声:“肯定又喝多了,脸都涨红了,你注意点身体,都这岁数了。”
说完又怕黎晏声误会:“我不是说你老哈,我就是让你照顾好自己。”
黎晏声没说话。
望著许念一脸无知的模样,他真不敢想许念如果知道这件事,会板著怎样的面孔,跟他提分手。
黎晏声不由心跳紊乱,下意识让他必须瞒住许念。
许念不需要知道,也永远不能知道。
这样想著,黎晏声脸色就绷的很紧。
许念装好背包,拿起手机看向黎晏声:“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好的样子,累了吗?还是不舒服?出什么事了?”
黎晏声舔了舔唇峰,吞咽著喉:
“我想你了。”
许念心尖一跳。
她也很想黎晏声。
只是平日里不敢想,也没时间想,可总会无时无刻都掛念著,否则也不会一有机会就赶紧给他打视频。
“我也想你。”
她说的羞怯,但又带著几分情意绵绵。
两人以前也会说这种甜蜜的话,可场景不同。
此时他们是真的深感思念,言语万千,最后也只能化作这四个字。
黎晏声喉咙酸的更厉害,眼眶也涨更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