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藏市。
山高风凛,青年吸了口氧,再看著眼前碧空如洗、雪覆叠峦的美景,不適感稍稍减轻了。
不远万里远赴极西之地是为了拜师学艺——坐落山荒,有片朱墙玉瓦的寨子名唤“愿食宗”,其主人是位厨界隱士,居深幽以精艺,避閒世以修性,虽然也收弟子传承衣钵,却只要既有手艺又具慧性的人,一切隨缘。
时近傍晚,青年饿了半天的肚子开始“抗议”,偏偏还传来了好闻的饭菜香气,分心导致脚步不稳,跌了个趔趄!
“您小心!”
搀扶住自己的是位穿著藏服的女孩,年轻俏丽,温婉有礼,高原气候的红脸蛋衬出自然健康的美:“我是来迎接您的,愿食宗亲传弟子,顾瑾宵。”
微微鞠躬做了自我介绍,打量著眼前的青年戴长框眼镜,梳著中分头,眉清目秀,神色略显疲惫忧鬱:“我叫杜明贤,打扰了。”
“欢迎您的到来。先去清洗一下全身吧?”
“欸?”杜明贤警惕地皱起眉头:“怎么刚来就去洗澡?难道这里…”
“请去『铅华池』洗净俗世铅华,再去面见师傅。”顾瑾宵正色道。
“哦,抱歉,我知道了。”
在指引下来到一方清澈的泉池旁,杜明贤试探性地用手指点了点水,立刻冻得全身打颤:“哇啊!怎么是冰水啊?!”
“歷经刺骨之寒才能焕新生!话虽如此,毕竟只是个仪式,稍微洒点水意思下就行,別傻乎乎地跳进…”
噗通!
隨著沉闷的入水声,传来了幽怨的声音:“不早说!”
擦乾身体,借了件顾瑾宵哥哥的藏服,又喝了一大碗薑汁藕粉汤才缓过来的杜明贤,正式前往大师所在的“无求之间”,这里比一般的房间要宽敞大气些,却也並未奢靡至极,除了名字不俗外倒没什么特別的。
“无求…”
“讽刺的是,来此者都是有求於我。”
低沉浑厚中略带沙哑的嗓音,年过半百的男人缓缓走来,眉锋目锐,留络腮鬍;高大雄健的身躯,穿著蓝白相间的藏式长袍,一头及腰的长髮浓密如墨瀑泛银丝,主动伸出的右手则饱经沧桑:“顾曦阳。”
“很荣幸见到您,我是杜明贤。”
“呵…智者为明,慧者为贤,还真是名不副实啊。”
想必是刚才跳水的窘事已经传开,但当面骂自己笨也太不留情面了吧?
“为什么要来我这里,你都快而立之年了还没工作吗?”
“我在苍启市经营一家名为『厨神斋』的小饭馆,开店三年,生意一向稳中有进,然而年初的一场大火烧毁了店面,幸而没有人员伤亡。目前正在重建修缮中,我想趁机…”
杜明贤话说到一半,察觉到顾曦阳面露不悦,赶紧改口:“我在学厨之路上遇到了瓶颈,想要寻求突破。”
“说仔细些。”
“我师承母亲,家里开了名为『天膳坊』的小饭馆,从小就帮厨,后来又子承母业。虽然邻里街坊都夸我做的东西味道不错,但好像也就如此了…”
“不然呢,你是想看见感激涕零还是载歌载舞?”顾曦阳讥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