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个暴雨夜,他用三瓶紫苏合剂把她从卡洛斯手里换下来开始,这个男人就成了她世界的全部。
莱恩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房间里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异样。
刚才关於矿脉和黑雾的沉重话题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属於一男一女在这个狭小密闭空间里的温度。
艾莉丝坐在莱恩的腿上,这个姿势让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两人身体的贴合。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大腿肌肉的紧绷。
那本《你想成为一个坏女人吗》里的內容,此刻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子里飞快旋转。
书上说,当气氛到了这种时候,適当的触碰能够让心爱之人更加爱你。
艾莉丝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她头顶那对断了一截的小角,隱隱泛起了一点微弱的紫光。那是银月族亚人情绪亢奋时的种族天赋徵兆。
她慢慢抬起头。
那双原本清澈见底的紫色眼眸深处,此刻似乎有一根极细极细的红线在悄然浮现,像是一滴鲜血在水里晕染开来。
她看著莱恩的嘴唇。
距离那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唇角的纹理。
她的手指顺著他的后颈,慢慢往上,插进了他黑色的短髮里。
“莱恩先生……”她的声音变得很软,带著一丝平时没有的娇媚。
莱恩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星火祭的那个晚上,在微光阁那张深蓝色的床上,当他们互相越过那条界限,用最原始的方式抚慰对方时,她就是用这种眼神看著他。
那是褪去了偽装,剥开了羞涩,只剩下最纯粹占有欲的眼神。
“艾莉丝。”莱恩的声音变得沙哑。
他握住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试图让她稍微后退一点。在这个到处都是士兵的旅店里,在这个隨时可能有人敲门送情报的夜晚,他不想让事情失去控制。
但艾莉丝没有退。
她的手指在他的头髮里轻轻抓挠了一下,像是一只撒娇的猫。
然后,她凑上前,嘴唇贴上了他的下巴。
只是一个轻轻的触碰。
那种带著薄荷味的呼吸立刻縈绕在她的鼻尖。
“那本书上说,”艾莉丝贴著他的皮肤,声音微颤地开口,“如果伴侣因为外界的事情而感到压力,身为坏女人,应该主动帮他缓解。”
莱恩的呼吸重了一分。
“你又看了那本奇怪的书?”他的手掌按在她的后腰上,那里是她最怕痒、最敏感的部位。
艾莉丝的身体战慄了一下,但她没有躲开。
她的一只手离开了他的脖颈,顺著他的胸膛往下,隔著衬衫的布料,轻轻抚摸著他腹部的肌肉轮廓。
“那不是奇怪的书。”她小声反驳,手指的动作却越发大胆,“那上面教的……很有用。”
莱恩抓住她作乱的手。
他的手心因为体温的升高而变得有些湿热。
“艾莉丝,这里是驻守厅安排的旅店。”他的声音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带著一种克制的危险感,“楼下就是酒馆,走廊里隨时有巡逻的士兵。”
“所以呢?”艾莉丝反问。
她那双泛著微光的紫色眼眸直勾勾地盯著他,里面的那根红线变得更加清晰。
“在星火祭那天,你可是亲口承认了,我们是未婚夫妻。”她的脸颊红扑扑的,但语气却出奇的大胆,“连楼下老板娘都知道我们睡一张床。既然是一张床……”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下移,落在地毯上。
那里,那个装衣服的布袋旁边,还放著那只被莱恩捡起来的、木质彩绘的狐狸面具。
艾莉丝的心臟疯狂跳动著,但那股名为“坏女人”的衝动彻底占据了上风。
她挣开莱恩的手,从他腿上滑了下来。
莱恩看著她。
艾莉丝走到桌边,背对著他。
她拿起那只狐狸面具。
然后,她拿起那条连著狐狸耳朵的银色细链。
她將髮辫解开,让银色的长髮如瀑布般散落在背上。接著,她將那对浅棕色的狐狸耳朵戴在了头上。
银色的头髮和浅棕色的狐狸耳朵形成了一种极具衝击力的反差。
她转过身。
那对狐狸耳朵在她的头顶微微翘著,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將那狐狸面具拿在手里,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泛著妖冶紫光的眼睛。
莱恩坐在床沿上,看著眼前的少女。
房间里的壁炉火光跳动著,將她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
那个曾经在雨夜里像流浪狗一样瑟瑟发抖的“柒號”,那个曾经满身鞭痕、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奴隶。
现在,穿著淡蓝色的裙子,戴著狐狸耳朵,用一种属於女人的、带著致命吸引力的眼神看著他。
“狐狸……也是可以咬人的。”艾莉丝的声音隔著面具传出来,闷闷的,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
莱恩没有动。
他靠在床柱上,目光深沉地看著她。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原本属於军医的理智和克制,正在一点点瓦解。
他太清楚这个小丫头在干什么了。
她在试图用一种最笨拙、却也最有效的方式,驱散他脑子里关於三十年前那场灾难、关於黑雾和矿脉的沉重思考。
她在用她自己,把他从那个冰冷的世界里拉出来,拉回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充满温度的现实里。
“咬人?”莱恩的声音低沉得仿佛能擦出火星。
他抬起手,解开了自己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小片带著浅浅伤疤的结实胸膛。
“过来。”他看著她,吐出两个字。
艾莉丝的呼吸一滯。
她知道自己已经踏出了一步,退不回去了。
她慢慢地走向他。
每走一步,地毯粗糙的触感都透过薄薄的鞋底传来。
当她走到他面前时,莱恩突然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將她猛地拉向自己。
艾莉丝惊呼一声,手里的狐狸面具掉在了地毯上。
她整个人倒在了那张铺著白色棉布床单的大床上。
床铺柔软得不可思议,带著阳光暴晒后的皂角香气。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莱恩高大的身躯已经覆了上来。
男人的阴影將她完全笼罩。
他的双手撑在她的头侧,膝盖分开她的双腿,將她牢牢地压制在身下。
这个姿势充满了侵略性。
但艾莉丝没有感到任何恐惧。相反,那种被完全包裹的温度,让她感到一种战慄的满足。
莱恩低下头。
他的嘴唇擦过她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惹得艾莉丝缩了缩脖子。
“既然是狐狸,”他的声音贴著她的耳廓,那种薄荷味的呼吸带著灼热的温度,一直烫到了她的心里,“那就让我看看,狐狸的牙齿够不够锋利。”
他的手指顺著她的脸颊滑下,指腹上的老茧擦过她脆弱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
然后,他的手落在了那件淡蓝色棉质长裙的领口上。
手指轻轻一挑,小雏菊刺绣的扣子被解开了一颗。
艾莉丝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隔著一层薄薄的布料,烙印在她的肌肤上。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
只有壁炉里的木柴燃烧的声音,以及两人交错的、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
“咚咚咚。”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门外响起那个带路士兵的声音。
“莱恩医生!科尔特长官请您和艾莉丝小姐下楼!”
莱恩的动作瞬间停住。
他眼底的灼热在一秒钟之內被冰冷的理智取代。
他从艾莉丝身上翻身坐起,动作利落地將自己散开的衬衫扣子重新扣好。
艾莉丝躺在床上,胸口剧烈地起伏著,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
她看著莱恩迅速恢復成那个冷静沉稳的药剂师模样,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失落。
就差一点点。
莱恩转过头,看著她。
他伸出手,手指在她的嘴唇上轻轻抹了一下。
“狐狸的游戏,等回去再继续。”他的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