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夜色里显得低沉平稳,“不一定体现在力气或者胆量上。
你今天整理物资很细心,分类清楚,这很重要。
混乱会浪费资源,甚至引发衝突。你做得很好。”
熊贞萍抬起头,有些不信。
“真的。”范建继续道,“而且,价值可以学习。
比如,识別植物。哪些能吃,哪些有毒,哪些能治病,哪些能做工具。
这需要耐心和细心,正好適合你。”
熊贞萍的抽泣渐渐停了,眼神里多了点光。“识別植物?”
“嗯。我知道一些基础,可以教你。这岛上植物种类很多,如果能找到更多可食用的,甚至药材,对所有人都是巨大的帮助。
这比你爬树摘椰子重要得多。”范建说,“你愿意学吗?”
熊贞萍用力点头,脸上还掛著泪,却露出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我愿意!我……我大学选修过一点植物学,虽然忘了很多,但……但我可以学!”
“好,明天开始。”范建站起身,“现在,回去睡觉。你需要休息,明天才有精力。”
熊贞萍跟著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他。
“范大哥……谢谢你。不只是为刚才的话,也为我姐姐……她其实……心不坏,只是太急了。”
范建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看著熊贞萍钻进窝棚,范建没有立刻回去。
他走到能望见南面椰林的地方,静静地站著。
那个人影再也没有出现。
但范建总觉得,在那片浓密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注视著这片海滩,注视著新搭建起来的窝棚。
他转身回窝棚前,目光扫过地面。
在熊贞萍刚才哭泣坐过的沙地旁边,岩石的根部,似乎有一点不同於沙子的顏色。
他蹲下身,用手指拨开表面的浮沙。
是一小片破碎的贝壳,边缘很新,贝壳內侧,粘著一点点暗红色的、已经乾涸的痕跡。
像是血跡。
很小,很淡,但確凿无疑。
范建用指尖沾了一点,凑到鼻尖。
海风的咸腥掩盖了大部分气味,但隱约有一丝铁锈味。
这不是动物的血。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那片沉默的椰林。
眼神彻底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