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混著泪水,浸湿两人的皮肤。
范建轻抚她的背。
“好点了吗?”
白丸点头,又摇头。
“还是怕。”她低声说,“但……没那么空了。”
范建看著她。
这个外表柔弱的护理生,原来这么能忍。
白丸说,“但贾正靖还活著。赌局还没结束。”
她躺回范建身边,蜷缩成婴儿的姿势。
“范建,假如你是我……你会怎么办?”
“我会做三件事。”范建说,“第一,接受恐惧。害怕很正常,不丟人。”
“第二呢?”
“变强。”范建说,“让自己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有能力保护別人。”
“第三?”
“找到比恐惧更重要的东西。”范建说,“比如责任,比如承诺,比如……家。”
白丸沉默。
许久,她轻声问:“我们有家吗?”
“正在建。”范建说。
白丸不再说话。
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睡著了。
范建没有动。
他就这样躺著,让白丸枕著他的手臂。
范建看著洞顶。
白丸的恐惧不是个例。
他想起这些天,周雨欣总是惊醒。
张梅不敢一个人去採集,吴月时常发呆。
连郑爽、陆露这样的特工,眼神里也藏著不安。
贾正靖虽然走了,但他留下的阴影还在。
需要做点什么。
他需要让所有人明白:我们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需要建立更牢固的信任,更明確的分工,更坚定的共同目標。
还有……
必须彻底解决贾正靖。
只要他还活著,就永远是悬在头顶的刀。
范建轻轻抽出胳膊,起身。
白丸咕噥一声,但没有醒。
范建披上衣服,走到医疗区。
李薇薇正在给赵晴餵药。
“她怎么样了?”
“烧退了。”李薇薇说,“再休养半个月,应该能下地。”
“陈雪呢?”
“伤口癒合良好,但可能会留疤。”
范建点头。
他走到山洞中央,看向还在沉睡的女人们。
十八个人。
十八种性格,十八个故事。
现在,她们是他的责任。
他必须带她们活下去。
必须。
“范建。”李薇薇走过来,“你的伤需要换药了。”
范建坐下,任由她拆开绷带。
伤口恢復得不错,但离痊癒还远。
“三天內不能用力。”李薇薇说,“否则还会裂开。”
“嗯。”
“另外……”李薇薇顿了顿,“我昨晚看到白丸去洞口了。”
范建看向她。
“她需要安抚。”李薇薇平静地说,“我们都需要。”
她没有多问,也没有评判。
只是陈述事实。
范建忽然意识到,李薇薇可能是这个团队里最冷静、最理智的人。
“你有什么建议?”范建问。
“建议?”李薇薇想了想,“等所有人伤愈后,开个会。
让大家把恐惧说出来,把问题摆上桌面。
然后,一起找解决办法。”
“你参加过团体心理辅导?”
“在医院,见过。”李薇薇说
“压抑的情绪就像伤口里的脓,不挤出来,永远好不了。”
范建点头。
“好。等陈雪和赵晴能坐起来,就开会。”
李薇薇为他重新包扎。
动作轻柔,专业。
“范建。”她忽然说,“你也需要休息。不只是身体,还有心。”
“我知道。”
“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
范建没接话。
李薇薇也不再说什么。
换好药,她回去照看伤员。
范建走到洞口。
天亮了。
货船还倾斜在东海岸,像一具巨大的尸体。
贾正靖的小艇已经不见了。
但他真的走了吗?
范建凝视著远方的海平线。
突然,他眯起眼睛。
在货船残骸的阴影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范建握紧木棍。
伤口还在疼。
但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等伤好了,他要亲自去货船查看。
无论贾正靖在不在那里。
都要彻底了结。
他转身回洞。
白丸已经醒了,正在整理衣服。
看到他,脸微微一红,但很快恢復平静。
“早。”她说。
“早。”范建点头,“去帮李薇薇吧。”
“好。”
白丸走向医疗区,脚步比之前轻快了些。
范建看著她的背影。
恐惧暂时压下去了。
但根源还在。
他需要快点行动。
为了所有人。
洞外,晨光越来越亮。
但在货船残骸的阴影深处,一双眼睛正透过破损的舷窗,死死盯著山洞的方向。
眼睛布满血丝,充满恨意。
手里握著一把磨尖的鱼骨。
贾正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等范建放鬆警惕。
他要让他们所有人,
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