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建把转速降到六节。
测试转向。
左满舵,船头缓缓偏转。
右满舵,回正。
一切正常。
测试倒车。
拉下倒挡,船身震动,缓缓后退。
再回前进挡。
没问题。
“试航三十分钟,然后返航。”范建说。
船沿著海岸线向北行驶。
从海上看荒岛,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山峦起伏,丛林密布。
他们居住的地方,只是很小一片。
三十分钟后。
范建调转船头,驶回海湾。
返航顺利。
停靠时,陆露指挥。
郑爽和孙晓慧拋下临时船锚。
船身稳住,靠在礁石旁。
范建熄火。
引擎停止轰鸣。
世界突然很安静。
“成功了。”赵晴说。
“成功了。”范建重复。
回山洞时,夕阳正红。
他们远远就看到,洞口站满了人。
所有人都在等。
“怎么样?”王丽第一个问。
“船能开。”范建说。
人群爆发出欢呼。
周雨欣捂住脸,哭了出来。
吴月拉著张梅的手,又哭又笑。
陈雪站在人群外,嘴角带著笑。
李薇薇看著范建,轻轻点头。
唐小柔抱著她的树皮本子,快速记录这一刻。
“时间定了吗?”丁亭大问。
“三天后装载。五天后启航。”
“我们需要详细的撤离计划。”陈雪走过来。
“二十个人,分批上船。物资清单,轮班表。”
“今晚开会。”范建说。
晚饭是周雨欣准备的,很丰盛的一餐。
每个人都吃得格外香。
饭后,范建召集核心成员开会。
航海图摊在石板上。
陈雪首先发言。
“船最大载重多少?”
“估算三吨左右。”范建说,“二十人,加物资,应该够。”
“人员座位要规划。”丁亭大说
“驾驶舱可以坐四人,甲板六人,船舱十人。”
“燃油够吗?”王丽问。
白漂回答:“按八节航速,三十七小时续航。我们有三十桶油,足够。”
“食物和水呢?”李薇薇问。
“各准备七天份。”范建说,“以防意外。”
“药品清单我明天交。”李薇薇说。
“航海需要轮班。”郑爽说。
“至少要有三人能独立掌舵。”
“我教你们。”范建说。
会议持续到深夜。
分工明確,计划成形。
散会后,范建独自坐在洞口。
他拿出那块黑石。
石头安静,没有脉动。
这些天它一直很安静。
范建握著它,望向海面。
月光铺成一条银色的路。
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三天后。
装载开始。
女人们往返於山洞和海岸。
熏鱼、肉乾、野菜、薯类。
饮用水装在竹筒,和改造的密封桶里。
药品箱,工具包,武器。
还有从实验基地找到的,航海日誌和文件。
范建说那些也许有用,证明身份。
唐小柔抱著她的树皮地图集。
那是她几个月的心血,也是这个岛的记录。
白漂拿著观测数据。
郑爽三人收拾简单的个人物品。
每个人的行李都很轻。
因为来时就没有多少东西。
走时,也一样。
第五天清晨。
所有人站在海滩上。
二十人。
东边海平线泛起鱼肚白。
海燕號静静浮在浅水区,等待。
“出发。”范建说。
女人们列队上船。
郑爽和陆露在甲板接应。
赵晴和林雅协助,搬运最后一批物资。
王丽清点人数。
丁亭大检查物品清单。
李薇薇扶王芳上船,她的伤已经痊癒,但范建让她坐船舱。
周雨欣晕船,白丸给她准备了草药。
陈雪和唐小柔坐在船舱角落,研究航海图。
吴月、张梅、熊贞萍挤在一起,互相取暖。
寇婷婷安慰紧张的刘夏。
白漂在船头观测风向。
熊贞大、孙晓慧坐在甲板两侧,持弓警戒。
所有人到齐。
范建登上驾驶舱。
郑爽在他右侧,负责罗盘。
陆露在左侧,协助引擎操控。
赵晴站在舱门外,传递指令。
范建按下启动按钮。
引擎轰鸣。
船身震动。
他拉动操纵杆。
海燕號缓缓离开海岸。
沙滩越来越远。
礁石越来越远。
他们生活了几个月的山洞,变成海平线上的一个黑点。
然后那个黑点也消失了。
船向北行驶。
海面平静,天空晴朗。
白漂说未来二十四小时都是好天气。
船舱里,有人轻声唱歌。
是唐小柔。
她唱的是小时候外婆教的童谣。
范建看著罗盘。
指针稳稳指著东北偏北。
三百海里。
三十七小时。
然后呢?
他不知道。
也没有任何人知道。
但至少,他们在前进。
船尾拖出一道白色的航跡。
越来越长。
越来越远。
把那个岛,和岛上的一切秘密,
都留在身后。
黄昏时,船舱里有人问:
“我们还会回来吗?”
没人回答。
范建看著前方海平线。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也什么都有可能。
他握紧舵轮。
继续向前。
夜晚,海面漆黑。
只有驾驶舱仪錶盘亮著微光。
范建值第一班航舵。
赵晴陪著他。
两人沉默了很久。
“范建。”赵晴忽然开口。
“嗯。”
“到了外面,我们还算一个团队吗?”
范建想了想。
“算。”
“那我们怎么相处?”
“和现在一样。”范建说,“互相扶持,一起活下去。”
赵晴点头。
她没再问。
但范建知道她在想什么。
所有人都在想。
外面的世界,还能容纳他们吗?
十几个女人,和一个男人。
在荒岛共同生活了这么久。
没有法律,没有规则。
只有生存。
回去之后呢?
那些身份,那些关係,那些夜晚。
他们该如何面对?
范建没有答案。
他只能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