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阿豹爬起来,脸更红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子,又衝上来。
这次他学乖了,不去抱腰,直接挥拳。
一拳接一拳,像砸石头一样。
范建左躲右闪,脚下不停地移动。
阿豹的拳头一次次落空,力气一点点消耗。
打了大概二十拳,阿豹的呼吸开始乱了。
范建看准机会,在他挥拳的瞬间,一脚扫在他小腿上。
阿豹失去平衡,身体一歪。
范建顺势抓住他伸过来的手臂,一拉一拧,阿豹整个人又趴在地上。
这一次他趴著,脸埋在沙子里,半天没动。
范建鬆开手,站起来。
阿豹翻过身,躺在沙滩上大口喘气。
郑爽在旁边看著,忍不住笑了一声。
阿豹听到了,脸更红。
他想爬起来,但腿使不上劲,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范建走过去,伸出手。
阿豹看著他,愣住了。
“干什么?”
“拉你起来。”
阿豹犹豫了一下,握住他的手。
范建一用力,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阿豹站稳了,浑身是沙,狼狈得很。
他看著范建,眼神复杂。
“我输了。”
“嗯。”
“你……你刚才那些,是什么?”
“擒拿。”范建说,“我们那边学的。”
阿豹没听懂这个词,但他听懂了意思——这是他们那边的本事。
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范建转身,往帐篷那边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你等一下。”
他走到帐篷旁边,从一堆杂物里抽出一把弓。
那是他们自己做的弓,用的岛上硬木,弓弦是兽筋绞的。
不算多好,但比太阳族那些用竹子做的弓强得多。
范建走回来,把弓递给阿豹。
“拿著。”
阿豹没接。
“这是什么?”
“送你的。”
“为什么?”
范建看著他。
“你输了,但敢一个人来。有胆量。这把弓给你,回去好好练。下次再打,希望你能多撑一会儿。”
阿豹盯著那把弓,又盯著范建。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打贏了,不羞辱,不杀,还给东西。
他想起昨天那些受伤的兄弟,被包扎得整整齐齐送回来。
想起那桶雪白的盐,那把锋利的短刀。
这些人,真的和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慢慢伸出手,接过弓。
弓比他的竹弓重,但握在手里很稳,很有力。
他试著拉了拉弓弦,比他的弓硬得多。
“好弓。”他低声说。
范建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阿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突然开口。
“餵。”
范建回头。
“你叫什么?”
“范建。”
阿豹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
“范建。我记住你了。”
他抱著弓,转身往林子里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下次,我会贏。”
范建没说话,只是摆摆手。
阿豹钻进林子,消失在灌木丛后面。
郑爽走到范建身边。
“你真信他会再来?”
“会。”范建说,“这种人,输了只会想贏回来,不会跑。”
“那把弓就这么送他了?”
“送就送了。一把弓换个朋友,不亏。”
郑爽想了想,没再说什么。
阿豹抱著那把弓,走在回部落的路上。
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端详那把弓。
木料很好,打磨得很光滑。
弓弦绑得很紧,很均匀。
他试著拉满了一次,又鬆开,感受那股弹力。
比他的竹弓强太多了。
他想起范建刚才说的那句“下次让你多撑一会儿”。
下次。他嘴角咧了一下。
下次,他要让那个范建,多出几分真本事。
但那是下次。
现在,他要回去,告诉日塔布。
那个叫范建的人,
不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