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建看著她。“你想说什么?”
月影摇头。“不知道。就是……突然想起来。”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睡吧。明天再说。”
月影点头,站起来走了。
范建坐在那儿,看著那堆火。
他想起那个祭坛。
想起墙上那些字。
初一,十五。
传送门。和平岛。
月影的娘苏婭。
阿豹的姐阿花。
他闭上眼,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
第二天,日塔布和月求多一起来了。
两人脸上都带著疲惫,像是一夜没睡。
范建让他们坐下。
日塔布先开口。“使者,我想了一夜。”
“想通了吗?”
日塔布摇头。“没。越想越乱。”
月求多也说。“我也是。脑子都快炸了。”
范建看著他们。“乱什么?”
日塔布说。
“捲轴上写我们是一家。地宫里那些东西也证明是一家。可打了这么多年,死了那么多人,说放下就放下?那些死去的族人,怎么交代?”
月求多点头。
“对。我阿爸死的时候,我才十几岁。我看著他被抬回来,浑身是血。这个仇,说忘就能忘?”
范建没说话。
日塔布继续说。
“可要是不忘,继续打。打到什么时候?再打几十年,再死几十个人?然后呢?”
月求多低著头。“我也不知道。”
两人都沉默了。
范建等了一会儿。“你们知道为什么打吗?”
日塔布愣了一下。“为了水。为了吃的。”
“最开始呢?最开始为什么打?”
日塔布想了想。
“我爷爷那辈就开始打了。为什么打……不知道。”
月求多也说。
“我也是。从小就听说月亮族是仇人,见了就要打。为什么是仇人,没人说过。”
范建看著他们。
“打了这么多年,连为什么打都不知道。那打的是什么?”
两人都不说话。
范建站起来。
“仇恨需要理由,和解只需要勇气。”
他看著两人。
“你们有没有勇气,试试不打了?”
日塔布和月求多对视。
日塔布说。“试试?”
月求多沉默了一会儿。“怎么试?”
范建说。“再去地宫。在祖先面前,把话说开。”
两人想了很久。
日塔布先点头。“好。”
月求多也点头。“好。”
范建看著他们。
“明天。还是那个时间。带上你们的人。”
两人走了。
范建站在那儿,看著他们的背影。
郑爽走过来。“他们能成吗?”
范建摇头。“不知道。”
“那你让他们去地宫?”
范建看著她。
“有些话,在外面说不开。得在祖先面前说。”
郑爽想了想,没再问。
晚上,范建又坐在火堆旁边。
他看著那个方向。
山那边。
地宫。
祭坛。
和平岛。
月影的娘苏婭在那儿。
阿豹的姐也在那儿。
不知道和平岛多少人。
他们能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