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豹也凑过来:“我姐在哪儿?”
范建没理他,继续观察。
又看了十来分钟,他大概摸清了:木屋一共十六间,最大的那间在正中间,应该是头领住的。
菜地有人浇水,羊圈有人餵食,水井那边隔一会儿就来人挑水。
所有人都是女人,没看见一个男人。
“三十个左右。”郑爽数著进出木屋的人,“大概三十个女人。”
“全是女的?”陆露瞪大眼睛。
月影抓住范建胳膊:“我娘在不在里面?”
“现在不知道。”范建往后缩了缩,“先退回去,晚上再来。”
六人又退回林子深处,找了棵大树爬上去,藏在枝叶间。
从那儿能看见空地,又不容易被发现。
白天慢慢过去。
他们轮流盯著,把每个女人的长相、穿的什么衣服、做什么活儿都记下来。
下午的时候,有个年纪大点的女人,从大木屋出来,手里拿著根棍子,在空地上走来走去,像在巡视。
其他女人看见她,都停下来点头。
“那是头儿。”郑爽说。
太阳快落山时,挑水的两个女人又来了。
这次其中一个扎著头巾,露出半张脸。月影盯著那张脸看了几秒,突然捂住嘴,眼泪刷地流下来。
范建赶紧按住她:“別出声!”
月影浑身发抖,指著那个挑水的女人,嘴唇动了半天,挤出一句话:“那是我娘……是我娘……”
范建顺著她手指看过去。
那女人四十岁左右,脸上有伤疤,低著头,看不清长相。
但从月影的反应来看,错不了。
阿豹也激动起来,压低声音:“我姐呢?我姐在哪儿?”
“別急。”范建按住他,“人就在这儿,跑不了。先摸清情况。”
天黑后,六人从树上下来。
范建决定再靠近点,摸到木屋旁边去。
他们借著夜色,一点一点往前挪,最后趴在了最大那间木屋后面的草丛里。
木屋里亮著火光,有人说话。
范建竖起耳朵听——
“……新来的?”一个沙哑的声音。
“是,六个,有男有女。”另一个年轻点的声音。
“男的?”沙哑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二十年了,终於有男的来了。”
范建心里一紧。
“阿姆,要不要抓?”年轻的声音问。
“不急。”沙哑的声音说,“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派人盯著,別让他们发现。”
“是。”
范建扭头看向郑爽,郑爽脸色也变了。
她们发现我们了。
木屋里的对话还在继续:“那几个人里,有太阳族的吗?”
“有一个看著像,脸上有刺青。”
沙哑的声音沉默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气:“告诉库库塔,让她做好准备。”
范建抬手,示意所有人慢慢往后撤。
六人趴在草丛里,一点一点往回爬,大气都不敢喘。
爬了二十多米,確定听不见木屋里的声音了,范建才直起身,带著人往林子深处跑。
一直跑到那棵大榕树下,他才停下来。
“她们发现我们了。”郑爽喘著气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陆露问。
范建摇头:“不知道。可能从我们一上岛就知道了。”
熊贞大问:“现在怎么办?”
范建抬头看了看,透过树叶的月光,沉默了几秒:
“她们没直接来抓,说明不想动手。先待著,看明天什么情况。”
夜越来越深,林子里又响起各种怪声。
六个人挤在树根凹陷里,谁也没说话。
范建靠在树干上,眼睛盯著黑暗的林子,脑子里回想刚才那段对话——
“二十年了,终於有男的来了。”
“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那个叫阿姆的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鸟叫,很尖,不像真的鸟。范建听过这种声音——
是人在模仿鸟叫,传递信號。
林子里,有动静。
范建慢慢把手按在匕首上,压低声音:“都別动。”
六个人屏住呼吸,盯著黑暗。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
范建能感觉到,有人把他们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