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站起来,盯著他:“你肯救我们?”
范建没直接回答:“那个疯子在山洞哪儿?”
“后山,有个大洞口,他就住里面。”
“他现在手里有石头?”
“有,一直攥著。睡觉都攥著。”
范建想了想:“明天带我去见他。”
阿姆脸色一变:“不行,他会打人的。
他见生人就疯,上次有个女的靠近,被他用石头砸破了头。”
范建拍拍腰间的匕首:“我能对付。”
阿姆还想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吵闹声。
两人走到门口往外看——
空地上围了一圈人,中间有人正在喊叫。
范建挤进人群,看见苏婭和月影抱在一起。
旁边站著一个年轻女人,正指著她们骂。
“你还有脸回来?你娘当年丟下我娘跑了,现在你女儿还来岛上添乱?”
月影躲在苏婭怀里,苏婭护著她,脸色发白:
“夜鶯,你娘的事我解释过很多遍了,不是我不救,是实在背不动……”
“放屁!”夜鶯妇指著她。
“你背不动,你不会陪著?你回去叫人的时候,我娘就一个人躺在林子里等死!”
阿姆走上去:“夜鶯,別闹了。”
夜鶯妇扭头看向阿姆,眼神很冷:“阿姆,你护著她?当年的事你不知道?”
阿姆嘆气:“我知道。但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你娘已经死了,苏婭也受了二十年的苦,够了。”
“够什么够?”夜鶯眼睛通红。
“我娘死了,她凭什么活著?凭什么女儿还能来找她?”
范建站出来,挡在苏婭和月影前面:“你想怎么样?”
夜鶯盯著他,上下打量:“你就是那个当兵的?”
范建点头。
夜鶯冷笑:“听说你要带所有人走?吹什么牛?那个疯子手里的石头你拿得到吗?”
范建盯著她:“明天我就去拿。”
夜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好,我看著。你要是能从那疯子手里把石头拿出来,我就服你。拿不出来,趁早滚蛋。”
她转身走了。人群慢慢散开。
苏婭拉著月影的手,浑身还在发抖。
她看向范建,眼神复杂:“你……你真要去见那个疯子?”
范建点头。
苏婭摇头:“他真会打人的。你別去。”
范建没接话,看向阿姆:“明天一早,带路。”
夜里,月影留在苏婭的木屋没回来。
范建躺在郑爽旁边,眼睛盯著屋顶。
“你真要去?”郑爽小声问。
范建“嗯”了一声。
“有把握吗?”
“没有。”
郑爽沉默了几秒:“那我跟你去。”
“不用。”范建说 。
“人多了反而坏事。一个疯子,我能应付。”
郑爽没再说话。
后半夜,范建正迷糊著,突然听见外面有动静。
他猛地坐起来,摸到匕首,挪到门边往外看。
月光下,一个黑影正往林子方向跑。
看身形,是夜鶯。
范建皱眉——
她这么晚去林子干什么?
他犹豫了两秒,推开门跟上去。
夜鶯跑得很快,像是在追什么东西。
范建远远跟著,穿过一片矮树林,来到后山脚下。
那里有个黑乎乎的洞口,正是阿姆说的那个山洞。
夜鶯在洞口站了一会儿,突然衝进去。
范建心里一紧——
她要干什么?
他快步跟上去,刚靠近洞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尖叫声。
紧接著,一个白髮老人衝出来,手里挥舞著一块石头,嘴里嗷嗷叫著。
夜鶯从洞里连滚带爬跑出来,额头上有血。
范建衝上去,一把抱住那个老人。
老人力气很大,拼命挣扎,手里的石头往范建头上砸。
范建侧头躲开,反手扣住他手腕,想夺石头。
但老人攥得太紧,怎么掰都掰不开。
“滚!都滚!”老人嘶吼著,“这是我的!谁也別想拿走!”
夜鶯捂著额头,愣愣地看著这一幕。
范建死死扣著老人的手,不敢太用力,怕伤著他。
老人挣扎了一会儿,突然软下来,蹲在地上呜呜哭。
“阿雅……阿雅你回来……我把石头给你……都给你……”
范建慢慢鬆开手,退后两步。
老人抱著头,蜷缩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夜鶯站在旁边,浑身发抖。
范建看向她:“你来干什么?”
夜鶯咬著嘴唇:“我想……想偷石头。”
范建没说话,盯著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月光照在老人花白的头髮上。
他嘴里还在喃喃自语:“阿雅……阿雅……”
范建蹲下来,轻声问:“阿雅是谁?”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我老婆……死了……二十年了……”
范建心里一酸。
这个疯子,在山洞里守了二十年,守著他老婆的遗物?
他看向老人紧攥的手——
那块石头被磨的很亮。
“你能让我看看那块石头吗?”范建轻声问。
老人猛地缩回手,瞪著范建:“不!我的!谁也別想拿走!”
范建举手后退:“好,不拿。我就看看。”
老人盯著他看了很久,突然伸出手,摊开掌心。
那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不是他们说的玉石,老人真疯了。
两人往回走。
走了几步,范建回头——
老人还蹲在洞口,蜷成一团,像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