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洗著,郑爽走过来,递给他一块乾粮:“昨晚睡得好?”
范建看她一眼。
郑爽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有点怪。他接过乾粮,没接话。
郑爽突然压低声音:“夜鶯那边,昨晚有人去她窗户底下转悠。”
范建手一顿:“看清是谁了吗?”
“没有。我追出去,人已经跑了。但留了这个。”
郑爽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条,上面用血写著几个字:“水潭,玉石,別信。”
范建盯著那几个字,眉头皱起来。
谁写的?写给谁的?別信——別信谁?
他问:“夜鶯呢?”
“没事,我守到天亮。”
范建点头:“今晚我守。”
正说著,远处突然有人喊:“疯子下山了!”
范建抬头,看见疯子拄著根木棍,一瘸一拐往营地走。
他赶紧迎上去。
疯子走到他面前,站住,浑浊的眼睛盯著他。
盯了很久,突然开口:“醒了?”
范建一愣:“谁醒了?”
疯子没理他,往阿姆和库库塔,躺的那间木屋走。
范建跟在后面。
疯子进了屋,站在阿姆和库库塔的草蓆前,低头看著她们。
看了半天,他蹲下,伸手摸了摸阿姆的额头,又摸了摸库库塔的。
然后他站起来,看向范建,眼神清明得嚇人:“血石认主了。她们的血脉够纯。”
范建愣住了——疯子清醒了?
他赶紧问:“老酋长,你还记得什么?”
疯子盯著他,慢慢说:“记得阿雅。记得石壁。记得两块玉牌。记得血石。”
他顿了顿,“还记得你们来了。”
范建心跳加速:“那全员传送的方法,你知道多少?”
疯子沉默了很久,走到门口,看著外面的阳光。
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髮上,他眯著眼睛,喃喃说:
“太阳和月亮本是一体。分裂就永远困在这儿。团结才能回家。”
他转过身,盯著范建:“你记住这句话。”
范建点头。
疯子又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阿姆的男人,是我害死的。”
范建脑子一嗡:“什么?”
疯子没回头,一瘸一拐走了。
范建追出去,疯子已经走远了,消失在林子里。他想追,被郑爽拉住。
“让他去吧。”郑爽说,“他疯疯癲癲的,说的话不一定真。”
范建站住,盯著疯子消失的方向。
阿姆的男人是疯子害死的?
为什么?因为那块月亮玉牌?
他突然想起阿姆说的话:她男人死的时候,手里攥著月亮玉牌。
那玉牌是阿雅藏的,怎么到了她男人手里?
是阿雅给的?还是……偷的?
范建攥紧拳头。
这岛上,每个人心里都藏著事。
郑爽在旁边突然说:“疯子刚才说『血石认主了』,他怎么会知道?”
范建一愣,看向她。
郑爽皱眉:“血石认主这事,只有我们几个知道。他一直在山洞里,谁告诉他的?”
范建心里一沉。
对啊,疯子一直住在山洞,没人去告诉他阿姆和库库塔激活了血石。
他怎么知道的?
除非——
除非他昨晚下了山,躲在暗处看见了。
或者,有人去告诉了他。
范建转身看向营地。
空地上,女人们来来往往,挑水的挑水,餵鸡的餵鸡,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
但谁正常,谁不正常,他分不清。
正想著,夜鶯一瘸一拐走过来。
她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能走了。
她走到范建面前,递给他一块石头。
范建接过来一看,是一块普通的鹅卵石,上面用尖石头刻了几个字:“水潭,別去。”
他抬头看夜鶯:“哪儿来的?”
夜鶯脸色发白:“今早醒来,在我枕头底下。”
范建盯著那几个字。
和昨晚窗户底下发现的布条上的字,笔跡不一样。
布条上的字歪歪扭扭,像是左手写的。
石头上的字工整些,像是认真刻的。
两个人写的?
还是同一个人故意换笔跡?
范建把石头揣进怀里,对夜鶯说:“从今天起,你跟著我走。我去哪儿你去哪儿。”
夜鶯愣了一下,点头。
远处林子里,传来一声鸟叫。
范建抬头,看见一只鸟从树梢飞起,消失在云里。
他突然想起疯子那句话:“太阳和月亮本是一体。”
一体?
如果太阳和月亮本是一体,那太阳族和月亮族,本来就是一家人。
那什么血脉纯不纯,是不是根本不重要?
范建看向阿姆和库库塔躺的那间木屋。
她们昏迷著,还要两天才能醒。
这两天,
得把那个写血条、
塞石头的人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