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建蹲下,翻开她眼皮——瞳孔还没散。
他二话不说,抽出匕首,划开伤口,低头吸血。吸一口,吐掉,再吸一口。
吸了十几口,血变红了。
阿姆跑过来,手里拿著草药,敷上,包扎。
忙活了半个时辰,阿叶的抽搐慢慢停下来,呼吸平稳了。
阿姆擦著汗:“命大,捡回来了。”
范建站起来,看向周围。
人群里,一张张脸惊恐、愤怒、疑惑。
他扫了一遍,没发现谁特別可疑。
黑寡妇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这是第三次了。夜鶯两次,阿水一次,阿叶一次。都是蛇。”
范建点头。
黑寡妇盯著他:“不是巧合。”
“我知道。”
“有人故意的。”
黑寡妇沉默了几秒,突然说:“深山里有个人,会驱蛇。”
范建心里一动:“谁?”
黑寡妇摇头:“我不知道叫什么。她很少出来,一个人住在最深的林子里。”
“有人说她是疯子,有人说她是巫婆。阿水活著的时候说过,看见过那个人在林子里转悠,手里拿著一条蛇。”
范建盯著她:“你怎么不早说?”
黑寡妇苦笑:“我以为是传说。深山里传说多了,谁知道哪个是真的。”
范建转身就往林子走。黑寡妇拉住他:“现在去?黑灯瞎火的,找得到吗?”
范建站住,看著黑漆漆的林子。
黑寡妇说得对,现在去没用。
但他心里憋著一团火——
阿水死了,阿叶差点死了,都是因为这个人。
他转身,看著黑寡妇:“明天天亮,带我去找那个人。”
黑寡妇点头。
这一夜,范建没睡。
他坐在夜鶯窗外,眼睛盯著林子,脑子里一遍遍过著这些天的事。
夜鶯被咬的时间最早,阿水第二,阿叶第三。
为什么是她们三个?
有什么共同点?
苏婭恨夜鶯,但不至於恨到杀她。
阿水是深山来的,老实巴交,谁也不得罪。
阿叶也是深山来的,平时话都不多说。
三个人唯一的共同点——
都是女的,都住在营地边缘,晚上都容易单独行动。
那个驱蛇的人,是在挑好下手的目標。
天边泛起鱼肚白。
范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
黑寡妇从屋里出来,走到他面前:“走?”
范建点头。
两人往林子深处走。
黑寡妇在前面带路,穿林子,过溪流,爬山坡。
走了两个多时辰,来到一片密林。
黑寡妇停下来,指著前面:“就这儿附近。阿水说的,有个山洞,那人住里面。”
范建拨开藤蔓,往前走。
走了几十米,看见一个洞口,被树枝遮住一半。
他抽出匕首,慢慢靠近。
洞口很窄,只容一人钻进去。
范建蹲下,往里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掏出火摺子,点了一根细柴,伸进去。
光照进去,洞里空空的,没人。
但地上有草蓆,有陶罐,有人住过的痕跡。
范建钻进去,四处看。
草蓆还是温的,人刚走不久。
陶罐里装著水,还有吃剩的野果。
他蹲下,在草蓆边上发现一样东西——
一块布条,上面用血写著几个字:“別找了,我在你们中间。”
范建盯著那几个字,后背发凉。
他把布条揣进怀里,钻出山洞。
黑寡妇问:“找到了吗?”
范建摇头:“人跑了。但她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范建看著她:“她说,她在我们中间。”
黑寡妇愣住了。
两人往回走。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范建脑子里反覆琢磨那几个字——在我们中间。
那个人不是深山里的野人,是营地里的某个人。
她装成正常人,白天干活,晚上放蛇。
是谁?
回到营地,天快黑了。范建把郑爽、阿豹叫来,把布条给他们看。
郑爽看完,脸色发白:“我们中间?”
范建点头。
阿豹问:“那怎么办?一个个查?”
范建摇头:“查不出来。只能等她自己露馅。”
郑爽问:“她还会动手吗?”
范建看向黑寡妇她们,居住的那排木屋:“会。她没达到目的,还会动手。”
夜里,范建没去夜鶯窗外。
他换了个地方,躲在黑寡妇她们,那排木屋后面的灌木丛。
月亮升起来,林子里静悄悄的。他盯著那排木屋,眼睛都不敢眨。
等了两个时辰,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正准备换个姿势,突然看见一个人影,从木屋后面闪出来,往林子边走去。
那人走得很慢,像在找什么东西。
月光照在她身上,范建看清了——是阿叶。
阿叶?她不是差点被蛇咬死吗?
怎么半夜出来?
范建猫著腰跟上去。
阿叶走到林子边,停下来,四处张望。
像是在等什么人。
过了一会儿,林子里走出另一个人。
那人蒙著脸,看不清是谁。
两人说了几句话,声音很轻,听不清说什么。
然后阿叶递了个东西给那人,那人接过来,转身消失在林子里。
阿叶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范建没动,等她走远了,才慢慢退回去。
阿叶。
那个他亲手救回来的人。
她竟然是內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