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建拔腿就追。
“范哥!”郑爽在后面喊。
范建没理,追著那个人影跑出祭坛,跑进林子。
林子里黑漆漆的,那人跑得很快,在林子里钻来钻去。
范建追了十几分钟,追到一处山崖边——就是主岛的圣山。
那人站在山崖边,回头看他。
月光照在脸上,確实是阿叶。
但那脸色,那眼神,不像活人。
范建慢慢走过去,站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
“你是谁?”
那人笑了,笑得很轻,很冷:“你猜。”
范建盯著她:“阿叶死了。我亲手摸的,没气了。”
那人点头:“对,我死了。但死了也能回来。”
范建心里一紧。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月光照在她身上——没有影子。
范建后背发凉。
那人说:“不用怕。我不害你。我回来,是有话跟你说。”
范建盯著她:“什么话?”
那人说:“放蛇的人,不是我。”
范建愣住了。
那人继续说:“我替阿姆做事,但我没放蛇。蛇是另一个人放的。”
“那个人跟我接头,给我蛇,让我咬自己,让我演戏。我不知道她是谁,她一直蒙著脸。”
范建问:“那你刚才为什么抓我的手?”
那人说:“因为我要告诉你,那个人也回来了。就在人群里。”
范建心里一震。
那人笑了一下,笑得很苦:“我死了,她没死。她混在人群里,跟著一起回来了。你小心。”
说完,她往后退了一步,退到山崖边。
范建往前一步:“阿叶!”
那人摇摇头,转身跳了下去。
范建衝到山崖边往下看——下面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那儿,盯著那片黑暗,脑子里一片空白。
阿叶死了,真的死了。
她跳崖回来,就是为了告诉他这句话。
那个人还在。
那个真正的放蛇人,那个杀了阿水、阿彩、阿兰的人。
那个一直藏在暗处的人——就在人群里。
范建转身往回跑。
跑回祭坛,人群还在。
日塔布正拉著黑寡妇的手说话。
月求多正抱著妹妹哭。
苏婭和夜风还在抹泪。
团圆,相认,喜极而泣。
范建站在人群外面,扫视著一张张脸。
哪张脸是那个人?
他刚才看见阿叶的时候,那个人一定也在看著。
看著他追出去,看著他跑进林子,看著他回来。
现在,那个人就在这些脸中间,正看著他笑。
范建慢慢走回人群,走到黑寡妇身边。黑寡妇抬头看他:“怎么了?”
范建压低声音,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黑寡妇听完,脸色变了。
“那个人就在这儿?”
范建点头。
黑寡妇看向人群。
几十个人,哭的笑的,抱著的站著的。谁?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是从地宫方向传来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日塔布鬆开黑寡妇,看向圣山脚下。
那声音很闷,像是什么东西塌了,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撞墙。
月求多脸色发白:“地宫?”
范建想起离开主岛前,地宫深处那四团圣火。
巨响又传来一声,比刚才更近。
地面微微震动。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开始往后缩。
日塔布大喊:“別慌!”
范建盯著圣山方向。
月光下,山脚下的地宫入口,慢慢走出一个人影。
那人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往祭坛这边走。
火把光照过去——
是个老人,头髮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眼神浑浊。
他穿著破烂的衣服,手里拄著一根木棍。
疯子。
和平岛那个疯子。
他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