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地宫入口,那股腥臭味还在,但比白天淡了一些。
疯子盯著那个黑洞洞的入口,突然站直了,推开范建和陆露。
他自己站著,两条腿在抖,但没倒。
“我一个人进去。”他说。
范建皱眉:“你一个人?”
疯子点头:“阿雅等我二十年,该我一个人去接她。”
他看著范建,眼神清得像个正常人:“封印的方法,我回来告诉你。”
说完,他拄著那根木棍,一步一步往地宫里走。
火把光照在他背上,影子拉得长长的,像个鬼。
范建想跟,被陆露拉住。
“让他去吧。”陆露说,“这是他最后的心愿。”
范建站住,盯著那个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等了半个时辰,里面没动静。
等了一个时辰,还是没动静。
日塔布忍不住了:“使者,我进去看看?”
范建正要说话,洞口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疯子出来了。
他背著一个人——不对,是一具骸骨。
阿雅的骸骨,用衣服包著,绑在背上。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用尽全身力气,但走得稳,一次都没摔。
范建衝上去扶他。
疯子推开他,自己走到洞口外,把骸骨放下,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喘了半天,他抬头看著范建,笑了。
“阿雅……回来了。”
范建蹲下,看著他。
疯子脸上全是汗,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睛亮得嚇人。
“封印的方法。”范建说。
疯子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三块碎片,递给范建。
“圣物。”他说,“把三块碎片放在圣物上面,用两族血脉最纯的人的血滴上去,念一句咒语。”
“什么咒语?”
疯子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太阳和月亮,本是一体。分开太久,该回家了。”
范建愣住了。
疯子说完这句话,身子一软,往后倒去。
范建一把扶住他,发现他身体轻得像一把乾柴。
“老酋长!”
疯子睁著眼睛,看著天上那轮圆月,嘴唇动了动,挤出两个字:“阿雅……”
然后,眼睛闭上了。
范建探他鼻息——没了。
他死了。
范建抱著疯子,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周围的人都跪下了,日塔布带头,额头触地。
月亮照著疯子苍白的脸。
嘴角还带著笑。
他终於见到阿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