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婭鬆开她的手,靠在墙上,看著屋顶:“所以我做傻事了。我想让这个岛乱起来,让你们走不了。这样你就能留下来陪我。”
月影抬起头,盯著她:“你杀了人。”
苏婭点头:“我杀了人。”
月影浑身发抖,咬著嘴唇,咬出血来。
苏婭看著她,轻声说:“月影,娘对不起你。娘不该这么自私。但,娘不后悔。”
月影愣住了。
苏婭说:“娘在和平岛关了二十年,每天想你想得发疯。那二十年里,没有人帮过我,没有人可怜过我。”
“我恨这个岛,恨这里的人,恨所有能团圆的人。”
她抓住月影的手:“只有你,月影,只有你是娘活下去的盼头。”
“你来的时候,娘觉得老天开眼了。但你来了又要走,娘受不了。”
月影看著她,眼泪终於流下来。
苏婭伸手给她擦泪,擦著擦著,自己也哭:
“月影,娘不指望你原谅。娘只求你一件事。”
月影问:“什么事?”
苏婭说:“好好活著。跟使者走也好,留下来也好,好好活著。”
月影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突然问:“娘,真不后悔吗?”
苏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笑得很难看,眼泪糊了一脸,但確实是笑。
“后悔?娘最后悔的,是当年没带和你一起走。那样你就不用受苦,娘也不用等二十年。”
月影蹲下,抱住她。
苏婭愣住了,然后抱紧她,抱得紧紧的。
母女俩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门外,范建站在那儿,听著里面的哭声,一动不动。
郑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范哥,怎么办?”
范建摇头:“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
按规矩,杀人偿命。
但苏婭是月影的娘,月影刚找到娘,又要失去她。
正想著,门开了。
月影走出来,眼睛红肿,但脸上很平静。
她走到范建面前,看著他:“范哥,我想求你一件事。”
范建点头:“说。”
月影说:“留我娘一命。”
范建沉默。
月影说:“我知道她杀了人,该偿命。但她是我娘。我没娘二十年了,又要没娘,我受不了。”
范建看著她,心里堵得慌。
月影继续说:“把她关起来,关一辈子也行。我只想她活著,让我能看见她。”
范建沉默了很久,终於开口:“这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
月影愣住了。
范建说:“死的那几个人,有家人,得问他们。”
月影脸色白了。
范建拍拍她肩膀:“我会问他们。如果他们愿意留她一命,那就关著。如果他们不愿意……”
他没说完,但月影懂了。
月影点头,眼泪又流下来。
她转身,看了那间木屋最后一眼,然后一步一步走开了。
范建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气。
郑爽在旁边问:“你真要去问那些人的家属?”
范建点头:“该问。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但月影……”
他说不下去了。
远处,黑寡妇走过来,脸色凝重:“使者,出事了。”
范建心里一紧:“什么事?”
黑寡妇说:“阿彩的娘,上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