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范建就醒了。
他躺在草蓆上,睁著眼睛看著头顶的树棚。
昨晚他们在黑河边扎营,用树枝和芭蕉叶搭了几个简易的棚子,勉强能挡露水。
夜里河水流淌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响,他睡得不太踏实。
旁边,郑爽和陆露还睡著,呼吸平稳。
熊贞大打著轻鼾,孙晓慧和赵晴靠在一起。
白漂和刘夏睡在最里面,裹著毯子。
阿豹带著十个勇士睡在另一边,轮流有人守夜。
范建轻轻爬起来,走出棚子。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光线还很暗。
他走到黑河边,蹲下来,盯著那条河。
河水还是黑漆漆的,缓缓流淌。
他捡起一根树枝,伸进水里搅了搅。
树枝上沾了一层黑色的东西,细得像粉末,没有粘性。
他把树枝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没味。
又用指甲颳了刮,粉末掉下来,轻飘飘的。
不是淤泥。
郑爽也醒了,走过来蹲在他旁边:“范哥,这么早?”
范建说:“睡不著,看看这河。”
郑爽盯著河水,说:“真黑啊,看著怪瘮人的。”
范建指著河底:“你看下面,有一层黑色的东西。”
郑爽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
天虽然还没全亮,但能隱约看见河床上,铺著一层黑乎乎的物质,像是沉淀下来的。
“这是什么?”她问。
范建摇头:“不知道。等天亮再说。”
其他人陆续醒了。
阿豹走过来,看著那条河,脸色还是有点发白:
“使者,这河太邪门了,咱们还是离远点。”
范建说:“不著急,我先弄清楚这水是怎么回事。”
他找了一根长树枝,再次伸进河里,使劲往河底捅了捅。
他捞了一点上来,放在石头上。
白漂和刘夏也凑过来看。
白漂用指尖捻了捻那黑色粉末,又凑近闻了闻,说:“这好像是……煤炭?”
刘夏也看了看,点头:“像,很细的煤渣。”
范建心里一动。
他想起昨晚看见的那些黑色碎屑,一路上到处都是。
他站起来,顺著河流往上游看去——那边是一座山,黑乎乎的山。
“往上走走。”他说。
队伍沿著黑河往上游走。
越往山脚走,地上的黑色碎屑越多,有的地方甚至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软的。
半个时辰后,他们到了山脚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山脚下,到处都是黑色的石头,大大小小,散落一地。
范建捡起一块,沉甸甸的。
他用指甲颳了刮,刮下来的粉末和河里的那些一模一样。
“是煤。”他说。
阿豹愣住了:“煤?有用吗?”
范建点头:“用处大了。生火做饭,取暖过冬,都能用。要是有铁矿石,都可以炼铁,做武器。”
阿豹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
其他勇士也面面相覷,不敢相信。
熊贞大拿起一块煤,在手里掂了掂,咧嘴笑了:“这下好了,以后不用天天砍柴了。”
郑爽也笑了:“这么多煤,够烧几辈子的。”
阿豹突然蹲下,双手捧起一把煤渣,眼泪都下来了:
“我们怕了几百年的黑河,原来是宝贝……”
范建拍拍他肩膀:“你们祖辈不知道这是煤,以为是诅咒,很正常。”
阿豹抬起头,看著那座煤山,又看看那条黑河,喃喃说:
“要是早知道……要是早知道……”
范建说:“现在知道也不晚。以后你们可以来这儿挖煤,冬天就不怕冷了。”
眾人兴奋地议论起来。
有的勇士往背包里装了几个煤块,说要带回去给族人看。
白漂和刘夏却盯著那座山看。
白漂说:“范哥,这山上有植被,但长得很稀疏。可能土壤薄,下面是煤层的缘故。”
刘夏点头:“这种地方,一般植物活不好。但那些能活下来的,说不定有特別的品种。”
范建说:“等回来再看。现在先进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