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沉,很低,几乎听不见,但一响起来,整个族群都会瞬间安静。
白丸录到过几次,但每一次都持续很短,无法分析。
她隱约觉得,那可能是最重要的声音。
那天夜里,白丸又在整理录音。
外面很安静,那些喉音也停了。
她打了个哈欠,准备关掉录音机睡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长啸。
那声音和之前听到的所有都不一样。
很长,很沉,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力量,在夜空里迴荡。
白丸猛地站起来,衝到窗边。
窗外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但那声音还在响,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远。
是1號样本。
它在叫。
叫了很久。
然后停了。
白丸站在窗边,心跳得很快。
她不知道那声音是什么意思,但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二天早上,她照常去观察点。
爬上那棵树,举起望远镜。
山谷里,那些进化体还在,喝水,觅食,休息,一切如常。
但她发现,那只最小的进化体不见了。
它不在溪边,不在母身边,不在任何地方。
白丸等了一天,没等到它回来。
第三天,还是没有。
范建也开始担心了。
他每天放食物的时候,都会多放一些,据点外面的乾草窝,等小不点来取。
但那些食物一直没动。
第四天傍晚,范建又去放食物。
他蹲在乾草窝旁,把肉乾和野果一块一块摆好。
正要站起来,突然感觉到什么。
他抬起头。
十几米外的树上,蹲著一个巨大的黑影。
1號样本。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蹲在树枝上,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范建没有动。
1號也没有动。
一人一兽,就这么对视著。
过了很久,一个小脑袋从1號身后探出来。
是小不点。
它趴在1號的背上,圆溜溜的眼睛看著范建,叫了一声。
啾啾。
范建心里一松。
1號从树上跳下来,一步一步走向据点。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眼睛始终盯著范建。
走到离范建只有十几米远的地方,它停下来。
它看著范建,又看看地上那些食物,看看小不点,再看看范建。
小不点从它背上滑下来,跑到食物前,叼起一块肉乾,又跑回去,爬到1號背上。
1號看著小不点吃东西,然后抬起头,看著范建。
它的眼神很复杂。有警惕,有审视,还有一种范建说不清的东西。
它看了很久。
然后它转身,背对著范建,往森林里走去。
小不点在它背上,回头看了范建一眼,叫了一声,算是告別。
走了几步,1號突然停下来。
它没有回头,只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
咕嚕——咕嚕——咕嚕——
然后它继续走,消失在森林里。
白丸站在门口,听见那声音,脸色变了。
范建走回来,问:“它说什么?”
白丸沉默了一会儿,说:“它说,记住。”
范建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森林。
记住。
记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