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身后的山林深处,两道靖安司斥候的身影,正死死盯著他们离去的方向。
隨即转身,朝著县城的方向,快马加鞭疾驰而去。
日头高升,晨光终於驱散了魁山县城的硝烟与血腥气。
可走在县城的长街上,入目之处,依旧是满目疮痍。
沿街的商铺被焚毁了大半,焦黑的木樑还在冒著裊裊青烟。
青石板路上的血跡被清水冲刷过,却依旧留下了暗红的印记。
隨处可见散落的兵器、碎裂的砖石,还有百姓们低声的啜泣声。
这场子夜叛乱,不仅让县城守军折损了近三百人,更有数百名无辜百姓惨死在叛军的刀下。
上千间房屋被焚毁,无数百姓家破人亡。
杨寧骑著白寅,缓缓走在长街上,看著眼前的景象,眉头紧锁,眼底满是寒意。
他身后的宋明、赵铁等人,也个个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昨夜他们赶到县城时,叛军已经突围,他们带著人马清剿了县城內残余的叛军,忙了整整一个通宵,才终於稳住了县城的秩序。
可看著眼前的惨状,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场祸乱带来的创伤,远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抚平的。
“大人,都清点完了。”
刘向洋快步从巷子里走出来,对著杨寧躬身稟报,声音沙哑:
“县城四门都已经重新布防,残余的叛军基本清剿完毕,一共抓获了两百余名俘虏,都已经关押进了大牢。
寧家主和袁家主带著人,正在安抚百姓,清点伤亡与损失,郎中们也都分散到了各个街巷,救治伤患。”
杨寧点了点头,沉声道:
“告诉寧、袁两位家主,凡是房屋被焚毁、家人惨死的百姓,一律从县衙府库拨出粮食和银两,先行抚恤。
伤患的汤药、诊治费用,也全部由县衙承担。告诉百姓们,县衙一定会给他们一个交代,绝不会让叛贼白白害了性命。”
“是!属下立刻去办。”
刘向洋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杨寧翻身从白寅背上跳下来,拍了拍白寅的脖颈,低声道:
“白寅,你带著几个人,沿著南门往山林里追,查清楚沈易夕、孔啸天他们的去向,不要贸然深入,摸清他们的落脚点就回来。”
白寅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点了点头,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凶光,隨即纵身一跃,带著几名靖安司斥候,朝著南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它在夕云山活了数百年,对这片山林的地形了如指掌,想要追踪一群亡命之徒,易如反掌。
安排完这一切,杨寧才转身,朝著县衙的方向走去。
县衙大堂之內,早已坐满了人。
孙年坐在主位之上,玄色官袍上的血污已经洗净,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昨夜的死战耗损了他太多內气,可眼神依旧锐利如鹰,周身的气势沉稳如山。
下首两侧,龚天、麦自行、清玄道长、寧文博、袁洪、秦玉威等人依次落座,个个神色凝重,看著堂中铺开的魁山舆图,气氛严肃。
看到杨寧走进来,眾人纷纷抬头,孙年也抬了抬手,示意他落座:
“寧儿来了,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回师尊。”
杨寧走到龚天身侧坐下,沉声回话:
“县城內的秩序已经基本稳住,残余叛军清剿完毕,我已经安排寧、袁两位家主安抚百姓、抚恤伤亡,府库拨出了粮草银两先行救济。
另外,我让白寅带著斥候,去追踪沈易夕、孔啸天一行人的去向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传回来。”
孙年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隨即看向眾人,沉声道:
“诸位,昨夜的叛乱,虽然我们最终守住了县城,可首恶沈易夕、孔啸天、秦明列、沈景辉四人,在天母教与山蛮先锋的接应下,逃入了夕云山南麓的山林之中。
更重要的是,从抓获的叛军俘虏口中,我们审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
善乐天母教的许如暮,早已前往南疆阿度部,与阿度部族长阿度奇达成了盟约,阿度奇亲率一万蛮骑,已经从边境出发,不日便会抵达魁山南境。”
这话一出,大堂內瞬间一片譁然。
“一万蛮骑?!”
袁洪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惨白:
“阿度部疯了吗?他们敢带著上万大军踏入大越疆土?这是要起兵造反啊!”
“阿度奇狼子野心,覬覦南疆疆土不是一天两天了。”
寧文博也皱紧了眉头,语气凝重:
“之前只是小股蛮兵越境劫掠,如今竟然敢派上万大军入境,必然是天母教给了他天大的好处,许了他魁山的疆土。”
麦自行握著长剑的手微微收紧,看向孙年,沉声道:
“孙县尉,一万蛮骑,绝非小数目。
阿度部的蛮兵常年在山林廝杀,悍不畏死,尤其擅长骑射,边军都屡屡在他们手里吃亏。
我们如今在县城里,能调动的人马,满打满算也只有不到三千人,一旦蛮兵压境,再加上沈易夕、孔啸天的残余势力里应外合,县城恐怕危在旦夕。”
眾人纷纷点头,脸上都露出了担忧之色。
昨夜的叛乱,已经让他们折损了不少人马,如今县城守备空虚,粮草军械也在叛乱中损耗了不少。
面对一万精锐蛮骑,双方兵力差距太过悬殊,这仗,几乎没法打。
龚天看著眾人脸上的惧意,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怕什么?不就是一万蛮骑吗?
他们敢踏入大越疆土,我们就敢让他们有来无回!
魁山的城池、百姓,我们守了这么久,总不能眼睁睁看著蛮兵进来屠戮!大不了就是一死,有什么好怕的!”
“龚大人说得对,蛮兵虽悍,却也不是不可战胜。”
杨寧缓缓开口,声音沉稳,瞬间压下了大堂內的嘈杂:
“阿度部的蛮骑虽多,却也有致命的短板。他们远道而来,粮草补给必然困难,南疆山林崎嶇,一万大军的粮草转运,绝非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