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通往宗主闭关的云寂殿的通道!夕云宗的镇宗之宝云夕剑,还有宗门最核心的传承,都在里面!”
杨寧看著通道深处,感受著那股熟悉的、与自己御兽术隱隱共鸣的气息,握紧了手中的嵐刃。
他知道,三百年前夕云宗覆灭的全部真相,天母教的最终阴谋,还有那柄镇宗云夕剑,都在通道的尽头等著他们。
而这场关於传承与血仇的终局,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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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门之后的通道,並非眾人预想的狭窄甬道,而是一条宽达两丈的白玉长廊。
廊顶镶嵌著夜明珠,柔和的白光铺满整条通道,两侧石壁上刻满了连绵的壁画。
从夕云宗开山祖师立宗传道,到宗门鼎盛时期七十二峰弟子云集、南疆万宗来朝,再到边境御敌、賑济灾民,一笔一划,皆是夕云宗三百年的兴衰荣辱。
眾人放轻脚步缓步前行,清玄道长走在最前,拂尘轻轻拂过石壁上的尘埃,看著壁画上的宗门盛景,眼眶渐渐泛红。
他自幼在道一门长大,听著宗门的传说长大,今日终於亲眼见到了先祖们的足跡,心中百感交集。
白寅走在长廊中央,庞大的身躯放得极轻,金色的竖瞳扫过壁画,脚步越来越慢。当行至长廊中段,一幅“白虎守山”的壁画前时,它彻底停下了脚步。
壁画上,白衣胜雪的老宗主坐在石台上,身旁趴著一头雪白猛虎,正是年少时的白寅,下方是数百名躬身行礼的夕云宗弟子,背景是云雾繚绕的夕云七十二峰。
“老宗主……”
白寅低下头,用额头轻轻蹭著石壁上的画像,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三百年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翻涌——老宗主亲手餵它吃肉,教它识文断字,封它为护山將军,临终前將宗门传承託付给它的画面,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杨寧站在它身侧,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它的脖颈。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白寅身上翻涌的悲伤与执念,这三百年的坚守,从来都不是一句“守山”那么简单,它守的,是老宗主的嘱託,是夕云宗最后的根。
长廊的尽头,壁画的画风骤然变得惨烈。
漫天火光,血染山门,黑衣的天母道巫士、叛门的墨犼带著弟子疯狂屠戮,白衣的夕云宗弟子浴血奋战,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主峰之上,老宗主手持长剑,被数十名天母道高手围攻,浑身浴血,却依旧死战不退。
山门外,白寅带著妖兽部眾死守关隘,身上插满了箭矢,却半步不退。
最后一幅壁画,是老宗主自爆修为,將天母道主力重创,临终前將一枚玉符打入白寅体內,挥手將它送入了福地深处。壁画的角落,刻著一行血字:
天母祸心,巫蛊乱世,墨犼叛宗,山门尽毁。留此传承,待后世忠义之人,復我宗门,清此血仇。
“老宗主……”
清玄道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壁画深深叩首,声音哽咽:
“弟子不肖,三百年未能查清血仇真相,未能復我宗门荣光,让老宗主含恨九泉,弟子罪该万死!”
身后的道一门弟子也齐齐跪倒,对著壁画躬身叩拜,哭声压抑却悲慟。
三百年的宗门血仇,今日终於看清了全部的真相,这份迟来的真相,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杨寧看著壁画上的惨烈景象,眉头紧锁。他终於明白,天母教为何对魁山、对夕云宗如此执念——
当年夕云宗不仅发现了他们以巫蛊祸乱南疆的阴谋,更掌握了克制天母教巫蛊之术的法门,这才招来了灭门之祸。
是天母教筹谋了三百年的阴谋——他们要彻底掌控魁山,找到夕云宗克制巫蛊的法门,同时借著蛮乱搅乱南疆,再以巫蛊之术操控南疆官员与部落,最终將整个南疆,变成他们的囊中之物。
“杨大人,你看这里。”
麦自行突然指著壁画的角落,沉声开口:
“这里画的,是天母道的人,和朝廷的官员私下接触。
当年夕云宗灭门,恐怕不止是墨犼叛门和天母道出手,朝廷里,也有他们的內应。”
杨寧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壁画上,几名身著官服的人,正与天母道的巫士站在一起,手中拿著的,正是南疆的边防布防图。
他心中一沉,瞬间明白了过来——当年夕云宗想要联合朝廷清剿天母道,消息却提前泄露,恐怕就是朝廷里的內应走漏了风声。
而三百年后的四官大案,魁山县令、县丞等四位朝廷命官一夜暴毙,恐怕也不只是沈家与黑犼堂的手笔,背后依旧有天母教与朝廷內应的影子。
“此事非同小可。”
杨寧沉声道:
“等出了福地,必须立刻將此事稟报师尊,八百里加急送往靖安司总署。
天母教的手,已经伸到朝廷里了,这绝不是南疆一地的祸事,是关乎整个大越南疆安危的大事。”
清玄道长也缓缓站起身,擦去眼角的泪水,眼中的悲慟已然化作了决绝:
“杨大人说得对。
天母教欠我夕云宗的血债,欠南疆百姓的血债,必须一笔一笔討回来。我们先入云寂殿,找到老宗主留下的传承与证据,再做计较。”
眾人重整心绪,推开了长廊尽头那扇厚重的白玉石门。
石门开启的瞬间,一股磅礴而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座占地数十丈的宏伟殿宇,正是夕云宗主峰核心的云寂殿。
殿內十二根白玉柱顶天立地,柱身上刻著夕云宗的宗门戒律与核心心法,殿顶绘著星河图,夜明珠的光芒如同繁星洒落。
殿宇正中央的高台上,摆放著一张白玉座椅,座椅前,一具盘膝而坐的白骨静静佇立。
白骨手中依旧握著一柄断裂的长剑,白骨之上,还残留著淡淡的灵力波动,哪怕过了三百年,依旧能感受到老宗主临死前的滔天战意与不屈风骨。
正是夕云宗最后一任宗主,柳清玄。
“老宗主!”
清玄道长带著道一门弟子,齐齐跪倒在地,对著白骨行三跪九叩的大礼,不敢有半分不敬。杨寧、麦自行也带著眾人躬身行礼,以示对这位以身殉宗的大宗师的敬意。
白寅缓步走上高台,趴在白骨旁,用头轻轻蹭著老宗主的臂骨,发出低低的呜咽,金色的瞳孔里,滚下了两行浑浊的虎泪。
三百年了,它终於再次回到了老宗主的身边。
杨寧缓步走上高台,目光落在白骨前的石桌上。
石桌上摆放著一个紫檀木盒,还有一卷泛黄的帛书,帛书之上的字跡依旧清晰,正是柳清玄宗主的临终手札。
他拿起帛书,缓缓展开,里面的內容,比壁画上记录的更为详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