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八天,在又一次尝试发声时,他终於能发出一些微弱、沙哑、但勉强能辨別出音节的声音了。
“……水……”
“他说话了!王曜能说话了!” 一直守在旁边的小周护士惊喜地叫了起来,连忙小心翼翼地用吸管给他餵水。
虽然只是简单的词语,口齿不清,气息微弱,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意味著他的神经功能、声带、吞咽功能都在快速恢復。
专家组闻讯而来,又是一番细致的检查和询问。
王曜依旧贯彻“模糊”和“虚弱”策略。
问什么都是“记不清”、“不知道”、“好像有梦”、“很模糊”、“头有点晕”、“累了”。
然后適时地表现出疲惫,闭上眼睛。
专家们虽然心痒难耐,但也无计可施,只能反覆叮嘱他好好休息,配合康復。
而康復的进展,同样喜人。
得益於每日不间断的专业按摩和被动活动,加上王曜自身“內炼”对气血的引导和身体潜能的激发。
他的肌肉萎缩和关节僵硬得到了显著改善。
现在,他已经能够自己慢慢抬起手臂,做一些简单的抓握动作。
手指虽然依旧瘦骨嶙峋,但已经不再像枯枝般无力。
尝试下床,是在第十天。
在刘医生和两名康復师的搀扶下。
王曜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將双脚挪到床边。
然后试探著,用那双几乎皮包骨头的腿,支撑起一部分体重。
钻心的酸痛和虚弱感瞬间从双腿传来,身体摇晃得厉害,仿佛隨时会散架。
但他咬牙坚持住了,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慢点,慢点,不著急,能站起来就是胜利!”
刘医生在一旁鼓励道,和康復师一起稳稳地架住他。
王曜喘著粗气,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部,眼前阵阵发黑。
这具身体,实在太虚弱了。
肌肉严重萎缩,骨骼缺乏承重锻炼,能站起来,几乎全靠意志力和康復师的外力支撑。
他尝试著,鬆开一点搀扶的力量,將更多的体重转移到自己的双腿上。
颤抖,剧烈的颤抖,从脚踝蔓延到大腿,再到腰腹。
他就像狂风中瑟瑟发抖的枯草,隨时可能倒下。
但他没有放弃。
脑海中,观想的大日光芒似乎更盛了一分,那微弱的气血在意念引导下,艰难地流向双腿。
他调整呼吸,努力放鬆紧张到痉挛的肌肉,寻找著那一丝极其微弱的、身体自身的平衡感。
一步,仅仅只是將左脚向前挪动了不到十厘米,就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身体剧烈地向前踉蹌,若不是刘医生和康復师眼疾手快,他肯定要摔倒在地。
“好了好了,今天就这样!非常棒了!王曜,你已经创造了一个奇蹟了!”
刘医生连忙將他扶回床上躺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嘆。
一个臥床半年、晚期癌症、肌肉萎缩到极点的病人。
能在甦醒后第十天,在搀扶下尝试站立並挪动一小步,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只能用“奇蹟”来形容。
王曜躺在病床上,大口喘著气,汗水浸湿了单薄的病號服。
身体的虚弱和疲惫是真实的,但內心深处,却有一股火焰在燃烧。
他能站起来了!虽然只是一小步,虽然离不开搀扶,但这意味著,这具身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重新適应“活著”的状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