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蓉唯一听过钢琴声?的时候,是在看电视剧的时候。
音乐经过了几层转码,最后落到?她耳朵里已经没那?么?悦耳。
她觉得妈妈现在弹奏出的琴声?,比电视剧里主角演奏的钢琴声?更?好听。
电视剧里的主角是个全国闻名的钢琴演奏家,妈妈如果不在这里,会不会也是那?样的演奏家?
现在她看到的一切,是梦还是真实?
妈妈演奏了好久好久,连月亮都要为她低垂。
琴声?渐渐平息,一个纯黑的洞口在她们面前的山崖边打开,比夜色还要黑上?好几倍,如一张野兽的巨口。
妈妈抱着她走进去,小蓉的脑子糊涂了,她无法理清现在发生?的一切,死死抓住了妈妈的衣服。
黑暗包裹了她们,小蓉感觉到?妈妈变得很不正常,她挣扎着想?要跳下去,却被妈妈用力地抱着。
她们走在黑暗的潮水里,前方逐渐出现了一个光点。
是洞口。
她们出了洞,小蓉发现这山石的分布让她感到?莫名熟悉,好像是陆家洞附近?
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条路出来?
小蓉越发觉得自己在做梦了。她们脚下踩着一条白?色的、闪闪发光的道路。
“什么?……村民?!”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抓住她们!!”
这条路的尽头是一栋白?色的建筑,建筑里有很多穿着白?色衣服的人。
没有人拦得住妈妈,妈妈的脚下踩着黑洞,如同鞋袜带出的黑水。
她们径直穿过了人群,子弹打在她们身上?,穿过黑色的洞,又从洞里穿出,打了开枪者自己。
“小蓉,你看。”
妈妈终于笑了,开心地指着建筑深处的某个方向。
“那?里是我的钢琴。”
小蓉也看过去,那?里哪有什么?钢琴,那?是、那?是……一个怪物!
几人高的、连电视剧里都没有出现过的玻璃罐,里面装着一团绿色的怪物。
更?恐怖的是,妈妈居然抱着她贴到?了玻璃罐面前。
“妈、妈妈……!”小蓉用力地想?推开母亲的胳膊,可母亲纹丝不动。
洞口在玻璃罐上?绽开,她们向里探身——
刹那?之间,水倒灌进了她们的身体与思维。怪物绿色的触手抓紧她们的皮肤,可与此同时自己体表也出现了无数黑色“霉斑”。
琴姨母女开始与寄生?者融合。
——在看到?“寄生?者”的时候,薛无遗总算夺回了自己的意识。
她思维还带着点浑浑噩噩,仿佛在从一个狭窄的洞口里费劲的往外看,氧气稀薄,脑子不停思考着。
当年小蓉“没了”的真相,居然是这样……
赫丝曼带来了污染,污染投射出当地村民的传说?形成了“洞神”。传说?中的洞神又被琴姨吸引,让她听到?了不存在的钢琴声?。
琴姨循着琴声?走来的过程里,恐怕已经与污染物“洞神”融为一体了。
很多污染物都有彼此吞噬融合的倾向。而这里最大的“香饽饽”,就是赫丝曼的“寄生?者”。
她和?它闻到?了寄生?者的污染气息,因此通过洞来到?了赫丝曼的实验基地。
薛无遗直面着洞神记忆里寄生?者的枝条,视角又慢慢开始转变,变成了玻璃缸内的视角。她感觉自己也又要被污染了。
她不断念着火种宣言,琴姨母女的轮廓最后消失在了寄生?者的身体里。
赫丝曼的实验员们惊疑不定,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它们也一头雾水。
最后它们宣布,那?两只污染物已经被寄生?者吸收了。
真的算“吸收”了吗?
薛无遗心想?,才没有。
“洞神”是主动躲进去的,它在等待寄生?者长大,等它吃下更?多小亚型人的意识,然后再吃它。
而琴姨,似乎只是想?要……沉睡。沉睡在她自己的梦里,和?她的钢琴在一起。
至于小蓉,这个时候她还太小,只是浑浑噩噩地在母亲怀中,就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妈妈的羊水中。
在村庄里,众人都看到?了母女二人脱落在山崖下的衣物,认为她们已经死了。
小馍的童年玩伴,就这么?消失了。
实验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赫丝曼就这么?继续下去了。只要够鸵鸟,那?就只是一个小插曲。
但意外再一次发生?了。
2065年,小馍逃出村庄。她觉醒出的异能带来了变数,打破了赫丝曼的平衡。
寄生?者逃脱,或许它也感觉到?了琴姨母女的威胁,抢先?一步成为污染源,形成了污染域。
小蓉被惊醒了,她已经不再是羊水中的胎儿,她发现自己可以自由活动了。
她好像失去了形体,又好像拥有了庞大的形体。每一个洞口都是她的眼睛,她在陆家洞村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