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七点,总统套房。
林晚晴睁开眼,翻了个身,发现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
她坐起来,揉揉眼睛,听见客厅里传来说话声。
走出去一看,李建军和王雨嫣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喝茶。
“早啊。”林晚晴打著哈欠走过去,“几点了?”
王雨嫣说。
“七点十分。快去洗漱,八点出发。”
林晚晴愣了愣。
“出发?去哪儿?”
李建军看她一眼。
“长城。你昨晚定的。”
林晚晴想起来了。
“对对对,长城!”
她赶紧跑回房间洗漱。
……
八点整,酒店门口。
白色保时捷已经停在门口,李建军靠在车门上等。
王雨嫣和林晚晴站在旁边,一边聊天一边四处张望。
远处,两个人影慢慢走过来。
是王浩和表姐。
林晚晴眯著眼看过去,然后愣住了。
王浩和表姐並肩走来,两个人的手——
牵在一起。
林晚晴揉了揉眼睛,再看。
还是牵著的。
她张大了嘴。
王雨嫣也看见了,眼睛瞪得溜圆。
李建军挑了挑眉。
王浩和表姐走到跟前,看见三个人那副表情,表姐的脸微微红了,但没有鬆开手。
林晚晴看看他们牵著的手,又看看表姐的脸,再看看王浩的脸。
“你们……什么时候……”
王浩轻咳一声。
“昨晚你们回去之后,我们又聊了一会儿。”
林晚晴眨眨眼。
“聊了一会儿就聊成这样?”
表姐笑了。
“晚晴,你不是一直想撮合我们吗?现在成了,你怎么还这副表情?”
林晚晴张了张嘴。
“不是……这也太快了吧?昨天下午才第一次见面,今天就……”
她看了看表姐和王浩,忽然笑了。
“行行行,快就快吧。只要你们开心就行。”
王雨嫣在旁边小声说。
“確实快了点。”
王浩挠挠头。
“那个……我们觉得挺投缘的。聊著聊著就……”
林晚晴摆手。
“行了行了,別解释了。上车吧,路上再说。”
……
车上。
李建军开车,王雨嫣坐副驾驶。
林晚晴、王浩、表姐三个人挤在后排。
林晚晴看著表姐和王浩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嘴角抽了抽。
“你们俩,注意点啊。刚认识就牵著手,搂著腰,就差开房生孩子了。”
表姐笑了。
“也不是不行。”
林晚晴愣住了。
“啥?”
表姐看向王浩。
“浩子要是同意,我们一会儿就去领证,今晚就洞房。”
王浩的脸腾地红了。
“小雅!”
表姐笑得更欢了。
林晚晴瞪大眼睛。
“表姐,你认真的?”
表姐收敛了笑容,认真地说。
“晚晴,我跟你说实话。”
“你说。”
“我今年三十一了。谈过两次恋爱,每次都是奔著结婚去的。第一次,谈了三年,对方说不想结婚。第二次,就是昨天那个渣男,谈了一年半,结果人家在外面有人了。”
她顿了顿,看向王浩。
“我累了。不想再谈什么恋爱,不想再浪费时间。遇到合適的,就想定下来。”
王浩握著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表姐看著他,笑了。
“浩子昨晚跟我说,他也累了。谈了两年,全心全意付出,结果被绿了。他说,他也想找个靠谱的人,好好过日子。”
她看向林晚晴。
“晚晴,你说我们快。可我们都三十出头了,没时间再慢悠悠地谈恋爱。遇到对的人,抓住就行。”
林晚晴沉默了。
她看著表姐,忽然有点心疼。
三十一岁,两次被辜负,昨天还在婚礼上被当眾羞辱。
换成別人,早就崩溃了。
可表姐没有。
她今天化了妆,穿著漂亮的衣服,笑著跟他们去长城。
她比谁都坚强。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握住表姐的手。
“表姐,我支持你。”
表姐笑了。
“谢谢。”
林晚晴看向王浩。
“王浩,我表姐是个好女人。你要是敢辜负她,我让建军收拾你。”
王浩赶紧点头。
“不敢不敢。我肯定对她好。”
林晚晴满意地点头。
前排,王雨嫣小声跟李建军说。
“你表姐挺勇敢的。”
李建军点点头。
“嗯。”
……
一个小时后,长城脚下。
五个人下车,买了票,开始往上爬。
秋高气爽,蓝天白云,长城蜿蜒起伏,景色壮美。
林晚晴爬了一会儿,就喘得不行。
“不行了不行了,歇会儿。”
王雨嫣扶著她。
“你这体力,得多锻炼。”
林晚晴翻了个白眼。
“我锻炼什么?我家有健身房,我一次没去过。”
王雨嫣笑了。
李建军站在旁边,看著远处的山峦,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晚晴凑过去。
“建军,想什么呢?”
李建军回过神。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儿视野真好。”
林晚晴点头。
“是挺好的。”
她看向后面。
王浩和表姐落在后面,正慢悠悠地往上爬。两个人手牵著手,时不时对视一眼,笑得一脸甜蜜。
林晚晴酸了。
“建军,你看他们。”
李建军看了一眼。
“怎么了?”
“餵狗粮呢。”林晚晴撇嘴,“咱俩在这儿累得半死,人家在那儿谈恋爱。”
李建军笑了。
“你不是想撮合他们吗?”
“想是想,但这也太快了。”林晚晴嘟囔,“我还没反应过来呢,人家就已经牵手搂腰了。”
王雨嫣在旁边笑。
“你呀,就是见不得別人比你快。”
林晚晴瞪她。
“谁说的?我最快!”
王雨嫣挑眉。
“你最快?你和建军从认识到確定关係,用了多久?”
林晚晴想了想。
“好像……也挺快的。”
“那不就结了。”王雨嫣说,“你自己都快,还好意思说別人?”
林晚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
又爬了一会儿,找了个平台休息。
五个人坐在石头上,喝水吃东西。
表姐靠著王浩,脸上带著笑。
林晚晴看著他们,忽然问。
“表姐,你家到底什么情况?怎么一直住那个老小区?”
表姐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晚晴说。
“就是好奇。你们家在京城这么多年,怎么一直没换房子?”
表姐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嘆了口气。
“晚晴,我跟你说实话。”
“你说。”
表姐看向远处的山峦,慢慢开口。
“我爸这辈子,不容易。”
林晚晴听著。
表姐继续说。
“他是咱们那儿第一个大学生,考到京城来,毕业就留在这儿了。在那个年代,能考上大学,能留在京城,是光宗耀祖的事。”
她顿了顿。
“可他也因为这个,背了一身的债。”
“债?”林晚晴愣了,“什么债?”
表姐苦笑。
“他家里穷。爸妈身体不好,弟妹又多。他是老大,考出来之后,全家都指著他。”
她看著远方,声音平静。
“二叔结婚,他出的钱。三叔买房,他出的钱。小姑上学,他出的钱。爷爷奶奶看病,他出的钱。后来二叔家的孩子上学,他也出钱。三叔家的孩子结婚,他还出钱。”
林晚晴听著,心里有点难受。
表姐继续说。
“我妈常说,我爸这一辈子,不是在帮人,就是在去帮人的路上。他工资不高,可每个月都要给老家寄钱。我妈跟他吵过很多次,可他说,那是他弟妹,他不能不管。”
她看向林晚晴。
“你知道我家为什么一直住那个老小区吗?”
林晚晴摇头。
“因为我爸把钱都给了老家。我妈想换房子,我爸说,等等吧,等二叔家的孩子毕业了再说。等二叔家的孩子毕业了,三叔家又要买房。等三叔家买完房,小姑家的孩子又要上学。”
她笑了,笑得有点苦。
“我爸等了一辈子,也没等到换房子的那一天。”
林晚晴沉默了。
她想起昨天晚上,表叔那个疲惫的笑容,想起表婶那句“都是穷亲戚”。
原来,那句话背后,是这么多年的委屈。
表姐继续说。
“我妈是京城本地人,家里条件其实还行。可她娘家那边,也不是省油的灯。”
林晚晴愣了。
“什么意思?”
表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