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色惨白,髮髻微乱,整个人靠在身边的宫女身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最让林墨玉心惊的,是淑妃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恨意,有怨毒,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令人脊背发凉的东西。
林墨玉心里“咯噔”一下。
她定了定神,走上前去,端端正正地行礼。
“臣妾叩见皇上,叩见皇后娘娘。”
皇上没有吭声。
这是他上次拂袖而去的第一次见面。
他只是看著她,目光沉沉,看不出喜怒。
皇后开口道:“清妃来了,快请起。”
林墨玉站起身,垂手而立。
皇后看著她,脸上带著几分惋惜,几分无奈:
“清妃,这么晚还叫你过来,实在是因为出了大事。”
林墨玉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臣妾不敢当。敢问皇后娘娘,发生了什么事?”
皇后嘆了口气,正要说话,淑妃忽然抬起头,声音尖利地打断了她:
“清妃,你今天是不是在养心殿外见过我?”
林墨玉看著她,缓缓点头:
“是。臣妾今日去养心殿求见皇上,在殿外遇见了淑妃娘娘,说了几句话。”
“胡说!”淑妃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手指著林墨玉,声音都在发抖,“就是因为你!就是因为你我才——”
她说不下去了,又掩面痛哭起来。
林墨玉眉头微蹙:
“淑妃娘娘,您不要这么激动。臣妾和您说了几句话,又能怎么样?”
皇后连忙出来打圆场:
“两位別吵,都別吵。”
她转向林墨玉,语气沉重:
“清妃,淑妃说……她流產,是因为你。”
林墨玉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
流產?
她猛地看向淑妃,看向她掩面哭泣的样子,看向她那里本该有一个微微隆起的肚子,此刻却什么都没有了。
她心头剧震,下意识地跪了下来。
“皇上明鑑!”她的声音清朗,却带著几分急切,“臣妾今日確实与淑妃娘娘说了几句话,可当时她一切如常,毫无异状!怎么可能因为几句话就流產?”
皇上看著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说话。
瑞妃在一旁忽然开口,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
“皇上,臣妾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上看向她:“说。”
瑞妃微微欠身,目光转向林墨玉:
“臣妾当年怀孕的时候,曾有一事一直想不明白。
那时臣妾每每见到清妃,总觉得她身上有一股香味,与寻常香料不同。
臣妾曾问过清妃,她说那是安神香囊的味道,一直带在身上。”
她顿了顿,看向林墨玉:
“清妃,这是与不是?”
林墨玉缓缓点头:
“是。臣妾確实有过一个安神香囊,是入宫时母亲给的,戴了一段时间。”
瑞妃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可是——臣妾后来再见到清妃时,那香味就没了。臣妾问过她,她说香囊还带著。可味道,却截然不同。”
她转向皇上,声音依旧轻缓:
“皇上,臣妾斗胆猜测——清妃身上的香囊,恐怕有问题。或许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安神香囊,而是別的什么。她戴了一段时间,见臣妾察觉,便换了,或者乾脆不戴了。”
林墨玉听著这些话,心里渐渐明白了。
这是局。
是衝著她来的局。
她抬起头,直视瑞妃:
“瑞妃娘娘这话,臣妾不敢苟同。一个人难道必须一辈子戴著同一个东西?今日戴,明日不戴,有何稀奇?
至於味道不同——香料本就会隨著时间挥发,同一款香囊,新旧味道不同,再正常不过。”
齐嬪忽然在一旁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阴阳怪气:
“清妃娘娘说得对。毕竟清妃娘娘入宫之前,喜欢的是北静王。入宫之后,喜欢的又是皇上。確实善变得很。”
这话像一把刀,直直扎进林墨玉心口。
她猛地转头,看向齐嬪,目光凌厉:
“齐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话要讲证据,凭空污衊,就不怕遭报应?”
齐嬪被她那目光嚇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嘴硬道:
“臣妾不过是顺著娘娘的话说罢了……”
“够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压住了所有的嘈杂。
是皇上。
他坐在上首,面色沉沉,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林墨玉身上。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复杂,还有一丝林墨玉看不懂的东西。
皇后適时开口,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皇上,咱们不要欲加之罪。这样吧——”
她看向林墨玉:
“清妃,你身上可有那个香囊?”
林墨玉摇头:
“回皇后娘娘,那香囊臣妾早已不戴了,收在库房里。”
贤妃在一旁轻声道:
“那就派人去搜一搜。有没有问题,一验便知。”
皇上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一摆。
“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