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很好。”
“不愧是林如海的女儿,就是能言善辩。”
皇后娘娘笑了,那笑容温和得体,却让人脊背发凉。
她看著林墨玉,目光里带著几分讚赏——像是在看一个演技精湛的戏子。
“清妃確实表现得不知情呢。那副模样,本宫看了都差点信了。”
林墨玉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皇后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放下,动作从容不迫。
“確实,这点香味不会让女子墮胎。”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可麝香还有一个用处——它可以吸引食肉动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最后落在淑妃脸上。
“淑妃,你今日为何会流產?”
淑妃抬起头,眼泪还掛在脸上,声音沙哑:
“臣妾……臣妾从养心殿出来,经过御花园,忽然躥出一只野猫,直直朝臣妾扑过来。臣妾受惊躲避,摔倒在地……然后就……”
她说不下去了,又掩面哭起来。
皇后点点头,转向林墨玉:
“清妃,你听到了?淑妃是因为被猫扑倒才流產的。可那猫为何偏偏扑向她?
因为她身上有你那香囊里的麝香味——麝香的气味,最能吸引那些畜生。”
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你隨身携带的香囊里有麝香。你遇到淑妃,与她交谈,让她身上沾染了那气味。
结果她在回去的路上,被猫扑倒在地,导致流產。”
皇后轻轻嘆了口气:
“真是一个好巧的手段。借刀杀人,自己片叶不沾身。若不是瑞妃提起那香囊的事,谁能想到是你?”
话音落下,满殿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墨玉身上。
有审视,有怀疑,有幸灾乐祸,也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林墨玉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可她的手,在袖子里抖得厉害。
她抬起头,看向皇上。
皇上坐在上首,面色沉沉,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皇上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林墨玉的心猛地揪紧。
解释。
她怎么解释?
她看著那个被呈上来的香囊,看著那个她从未见过的纸包,看著那些志在必得的面孔——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这个香囊,不是臣妾的。”
皇后微微挑眉。
淑妃的哭声顿了顿。
瑞妃端著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林墨玉的声音清朗,没有一丝颤抖:
“臣妾確实有过一个安神香囊,是母亲给的,藕荷色,绣兰花。
可那个香囊,臣妾早已不戴了,收在库房里。臣妾不知道这个香囊是从哪里来的,更不知道里面有什么麝香。”
她抬起头,直视皇上:
“臣妾没有害淑妃。臣妾是冤枉的。”
殿內又是一阵沉默。
皇后看向皇上,面露不信:
“皇上,您看这……”
皇上没有看她。
他只是看著林墨玉,看著那双倔强的眼睛,看著那张苍白却不肯低头的脸。
然后他站起身。
“此事存疑。”他说,声音沉沉,“先將永和宫上锁,所有人不得进出。夏德全——”
夏总管连忙上前:“奴才在。”
“你去查。”皇上说,“把那香囊的来路、那麝香的出处、那只猫的来歷,都查清楚。看看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夏总管躬身:“奴才遵命。”
皇上没有再说话。
他最后看了林墨玉一眼。
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是信任?是怀疑?还是別的什么?
林墨玉看不懂。
她只知道,那一眼之后,他便转过身,大步往外走去。
“皇上——!!!!”
淑妃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带著不甘和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