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规矩的话,和本王女说话之前,难道不该先自报家门?”
赫连卓不敢置信的站起身,指著自己道:“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谁?”
蒋嬋:“我一定要知道你是谁吗?”
別人迎上她打招呼的时候,他装深沉一动不动。
现在倒希望她知道他是哪位了。
蒋嬋知道也当不知道。
还是坐在对面的二王子看热闹似的打了个圆场,“王女不知,这就是我们北萧的大王子,赫连卓。”
蒋嬋这才像给了他一个正眼似的,“哦,原来你就是赫连卓。”
赫连卓心里气的不轻,两人的位置本该並排挨著,此刻他恨不得搬著自己面前的桌子搬出老远。
刚挪出几寸,北萧王和王后从殿外进来,赫连卓又把桌子挪了回来。
蒋嬋斜著眼扫了他一下,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赫连卓咬著牙,摆出了一副忍辱负重,为了大局牺牲自己隱忍表情。
蒋嬋差点没忍住翻出个白眼。
今天这场晚宴,在场的除了蒋嬋都是北萧王室的人。
上坐北萧王和王后,往下有赫连卓在內的四个皇子。
除此外,还有一张空桌子。
蒋嬋知道那是北萧国五王子的位置。
她以为这人没来,一直到北萧王入了座,她才看见正喝酒的三王子旁边,一个端酒的侍从放下了酒壶,坐到了那空著的位置上。
所以刚刚这位五王子,一直被当做侍从,给其他王子斟酒。
蒋嬋视线落在五王子身上,目光复杂了些许。
北境的尊卑是最分明的。
即使是这样有著血脉的一家人,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第一等,自然是赫连卓这个嫡长子。
第二等,是二王子、三王子、四王子,他们的生母虽然不是正妻,位同下人,却也是北境人。
而最末等,就是这位五王子,赫连平。
因为他的生母,是北境王从汉地掳来的汉人,而那些被掳来的汉人,都只有一个身份,奴隶。
赫连平就是女奴之子。
蒋嬋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却不掺杂同情。
因为她从陌苏月的记忆中得知,这位赫连平,可不是简单角色。
她嫁进北萧几年,先是二王子对她图谋不轨,被王后当场撞破,当即流放到偏远草场,再不得回宫,
后是三王子突然发疯,言行无状,被北萧王下令囚禁终生。
又是四王子,外出打猎时摔下了马,死在了回宫的路上。
最后除了赫连卓,这北萧王宫里,只剩了他赫连平。
蒋嬋都怀疑,如果陌苏月活的再久一点,兴许能看见赫连卓死在她面前。
背后之人丝毫不用怀疑,定是赫连平。
蒋嬋不知赫连平有什么图谋,也不知他是敌是友。
但她知道,比起蠢到升天,又恶毒阴暗的赫连卓相比,赫连平更值得她警惕。
两人之间的距离隔得最远。
但蒋嬋目光还是被他察觉。
赫连平抬头,迎上她的目光,对著她靦腆了笑了笑。
北境人皆高鼻深目,狼目鹰鼻。
赫连平的长相却有些不同,他的轮廓依旧硬朗清晰,五官却中和了汉人的精致柔美。
他头髮微卷,隨意的散在肩膀上,衝著她靦腆一笑时,有点像一只和人示好的边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