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致远想过很多次离婚的事。
想过妻子会委屈落泪,会痛哭流涕,会跪下乞求,甚至会要死要活,要一根白綾吊死自己。
他唯独没想过,妻子会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你个泼妇!你居然跟我动手?”
“泼妇也比偽君子强,这三年你吃我的穿我的,还嫌我没骨气?做小倌的都比你讲道理有道德,卖都卖不明白,还自詡清高?呸!”
付致远被她这几句气的嘴唇都抖了,“你不可理喻!简直粗鄙野蛮!离婚,我必须要和你离婚!”
“离,谁不离谁孙子,但离婚归离婚,你欠我的必须还回来。”
“我欠你什么?”
付致远扶了扶被打歪的眼镜,“你別想找藉口拖著不离婚。”
“別想美事了,把钱还我,明天就离。”
蒋嬋刚刚就已经算好了,“你我成婚,我父亲陪嫁的东西折现共二百块,还有他送你的那块手錶,也值二十块大洋,再加上这三年我挣了钱补贴给你的,加一起一共三百块大洋,你想怎么付?”
口口声声不在意金银俗物的付致远听见三百块大洋,差点跳起来。
他的工资一个月才二十块大洋,加上稿酬也不过三十块左右。
三百个大洋,是他十个月的收入啊。
“你简直是狮子大开口,你怎么不去抢呢?”
蒋嬋没忍住,又抬起了手,照著他胳膊狠狠拧了一把。
“我抢?是我抢吗?我的嫁妆单子现在还在,但嫁妆都贴补给你了,明码標价,一分一毫都差不了,我还没跟你算这三年我给你洗衣服做饭的费用。”
“你总嫌以前封建落后,再落后也知道侵占妻子嫁妆是难看的丑事,没想到你这个自称思想开化的文人,却花我的钱花的理直气壮。”
付致远被她拧的喊了一声,跌跌撞撞的往后退,想离她远一点。
蒋嬋一边说一边又追上去拧了一把。
“你不是说你最不在意这些俗物吗?怎么现在要你还钱,就跟割了你肉似的?嗯?说话?”
“还是说你口中的不在意钱,是不在意我的钱,你的钱就分毫都在意了?真是个偽君子。”
“你要敢赖帐,我就登报好好跟你的读者们讲一讲,你是怎么花光了妻子的钱,又要把妻子扫地出门的!”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嘶……別掐了!”
蒋嬋不听,可著一个地方拧。
手指头下的软肉被她拧的咯噔咯噔,疼的付致远抬手就推她。
这一推,蒋嬋纹丝不动,反而脚下一扫,把他摁在了地上。
院里的石凳被她压在他身上,蒋嬋直接坐在石凳上继续拧他的肉。
“给钱,给了钱我立马就走。”
付致远疼的眼眶发红,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开化的野人。
“张口闭口的钱,你就知道钱,夫妻一场,总是有几分缘分的,怎能如此市侩算计?”
蒋嬋听笑了。
“不想给我钱?行啊。”
付致远警惕的看了她一眼,就听她道:“只要你明天登报,承认你卖身於我三年,卖身钱一年一百个大洋,这事就算了。”
“商贾之心,粗鄙难洗!你简直无可救药!”
又觉得受辱了的付致远扯著嗓子高声喊道。
蒋嬋哼了声,“总比你又卖又不承认强吧。”
“你休要辱我,娶你本来就不是我本愿!”
蒋嬋掰著手指跟他总结,“对,你非自愿,一边看不上我,一边又花著我的钱,这不就是卖吗?”
“男子汉大丈夫,敢做不敢当吗?小倌们都比你大方坦荡。”
蒋嬋扫了眼他,“还比你结实俊朗。”
她又拿小倌和他做比较,付致远气的一脸猪肝红,好像要撅过去了。
蒋嬋又狠狠拧了一把,“少装睡,就这两条路,你自己二选一,不然等明天天亮,我就替你去登报,好好说一说你是如何卖身给我一个商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