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准仙王境界困了三个纪元,而你……才来多久?”
叶楠微微頷首,“机缘巧合,在那裂缝背后的禁制中,悟到了一些东西。”
“半只脚踏入准仙帝,也只是刚刚稳住根基。”
帝尊沉默了。
半只脚踏入准仙帝。
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足以让诸天万界的那些老怪物们羞愧得当场自尽。
冥尊走上前,用那根木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神里满是欣慰。
“这片死气沉沉的天地,终於要迎来一个新的主宰了。”
“我们这些老骨头,看来能多喘几年气了。”
女帝走过来,目光落在叶楠的衣袖上。
那里有一处细微的破损,还残留著一丝灰白色的死气。
“那个逃掉的仙王呢?”
叶楠神色淡然,“死了,神形俱灭。”
这一句话落下,四周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帝尊的瞳孔骤然收缩,冥尊握杖的手猛地紧。
那是一个仙王巨头啊!
即便是放在异域,也是能独霸一方、活过无数纪元的恐怖存在。
就这么……轻飘飘地死了?
女帝长舒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著脚下的影子,那种始终笼罩在心头的死亡阴云,在这一刻散去了大半。
帝尊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还在发愣的守卫和修士。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全城上空炸响。
“今夜,全城解禁!”
“把那些压箱底的好酒都搬出来,杀凶兽,大摆宴席!”
“这一场,我们要祝叶仙王凯旋,祝人族……长青!”
“吼!”
疯狂的欢呼声直衝云霄。
原本压抑到了极点的城池,在这一刻彻底活了过来。
原本已经绝望的老人们走出了地窖。
原本愁眉苦脸的孩子们在街道上奔跑。
那是希望被重新点燃的声音。
夜幕降临。
荒原上的风依旧冷冽,但城池中心却是热火朝天。
一堆堆巨大的篝火升腾而起,火舌贪婪地舔舐著夜色。
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的香气和烈酒的辛辣。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修士们,此时也丟掉了架子。
他们围坐在篝火旁,脱下染血的鎧甲,大口喝著粗劣的烧酒。
有人在高歌,歌声里带著几分苍凉,那是对战友的祭奠。
有人在痛哭,那是积压了无数年的恐惧,终於在这一夜得到了宣泄。
帝尊坐在最中央的篝火旁,脚下堆满了空掉的酒罈。
他端起一碗酒,碗底倒映著跳动的火光,像是两团燃烧的火。
“叶仙王,这一碗,我代表这座城,也代表我这把老骨头,敬你。”
帝尊仰起头,一饮而尽。
那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痛感。
叶楠也端起酒碗,与他碰了一下。
“都是为了活著。”
他仰头喝尽,目光却始终穿透火光,望向那片依旧翻涌的西北迷雾。
冥尊坐在一旁,他这种级別的存在,本不需要进食。
但他此刻手里也端著一碗清酒,小口抿著。
“叶仙王,说实话,老夫从未佩服过任何人。”
“但今日,你那一掌拍碎仙王的姿態,老夫心服口服。”
叶楠淡淡一笑,“冥尊言重了,那是整片天地助我。”
女帝坐在对面,火光映照著她冷艷的侧脸,平添了几分柔和。
她端起酒碗,对著叶楠虚晃了一下。
“敬你。”
叶楠点头回礼。
剑一坐在师父身侧,他身后的长剑在微微震颤,似乎也在渴望著那一天的到来。
“师父,那道裂缝……我们真的能杀过去吗?”
剑一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
这本来是全城人的噩梦,但现在,他却从师父身上看到了一种可能。
叶楠握紧了手中的空酒碗,指尖微微用力。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凌厉,仿佛两柄帝金色的仙剑,要刺破这片永恆的黑暗。
“闭关,突破准仙帝。”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气。
“然后,我们要把战场,搬到他们的老巢去。”
剑一愣了愣,隨即重重地端起酒碗,一口灌了下去。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尖在微微发烫。
那是战意在沸腾。
这一夜,整座城池无眠。
篝火在燃烧,烈酒在挥发。
而在那片迷雾之后。
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异域生灵。
恐怕。
也將迎来一个漫长而恐惧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