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手,推不开那道门。
那是天道的压制,也是这方残破天地对他最后的考验。
“为什么……”
叶楠在心里轻语。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击著。
节奏很慢,却带著一种足以让乾坤震颤的律动。
他在復盘。
推演了百万次的道法,重塑了千万次的世界。
每一步都走到了极致,每一道法都修到了圆满。
可那一丝“灵光”,始终抓不住。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行走的旅人,明明出口就在前方,却怎么也迈不过最后一步。
是因为这些道纹吗?
这些从那个陨落的强者身上剥离出来的感悟,终究不是他自己的。
他能借用,却无法將其化为本命。
“借鑑,而非照搬。”
“我要的,是我的帝道,不是前人的余暉。”
他停下了敲击。
整个体內世界在那一瞬间静止了。
奔腾的河流悬在了半空,旋转的星辰凝固在了虚空。
他在反省,在剥离。
他要亲手拆掉这五百年来辛苦搭建的楼阁,去寻找那最原始的一砖一瓦。
这种推倒重来的痛苦,不亚於將神魂撕裂。
石殿外,帝尊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息的变化。
叶楠那原本稳如神山的气息,此刻竟然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像是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又像是一场即將崩塌的海啸。
“他的状態不对。”
帝尊猛然回头,眼中满是惊骇。
冥尊紧握木杖,脸色铁青。
“他在捨弃。”
“这小子疯了!他在这种节骨眼上散掉修为重修?”
女帝的剑意瞬间爆发,护住了石殿的入口。
“他没疯。”
“他只是在走一条我们没人敢走的路。”
她盯著那厚重的石门,冷艷的脸上满是敬畏。
“如果这一步跨过去了……九天十地,將迎来一尊真正的帝。”
剑一、叶凡等人面色凝重,死死守在台阶前。
“为师父护法!”
叶凡怒吼一声,金色的血气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
城外,迷雾似乎察觉到了叶楠的虚弱。
“吼——!”
一声悽厉的咆哮从裂缝深处传来。
紧接著。
无数道灰白色的虚影从雾气中衝出。
那是不祥的先锋,是异域的恶鬼。
它们带著腐朽的味道,带著毁灭的意志,疯狂地扑向城池。
“迎战!”
帝尊拔出了腰间的长刀,那刀锋之上,仙王法则如雷霆般炸裂。
“在叶仙王出关之前,谁敢踏前一步,老子就让他神形俱灭!”
城墙之上,喊杀声瞬间震天动地。
鲜血洒落在石砖上,冒出滋滋的黑烟。
修士们用身体筑成了一道新的长城,死死顶住了那些疯狂的衝击。
每分每秒都有人倒下,但立刻就会有更多的人补上来。
石殿內,叶楠对外界的廝杀充耳不闻。
他的体內世界正在经歷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星辰在崩碎,大地在塌陷。
那些原本圆满的法则被他生生炼化,化作了一团混沌的浆糊。
他在痛苦中挣扎。
但他眼中的帝金之光,却越来越纯粹。
那种急功近利的心態正在退去。
那种对境界的执著正在消解。
他不再去推那道门。
他坐在门前,静静地看著门缝里透出的光。
他在等。
等那一丝真正属於他的“道”,从废墟中萌芽。
“快了。”
他在心里轻嘆。
手指再次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这一次,节奏稳如磐石,与这方天地的每一次呼吸完美契合。
他在等一个剎那。
等那一丝灵光刺破黑暗。
等那一尊名为“叶楠”的准仙帝,从这满地废墟中……涅槃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