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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艰难险阻

帝尊的声音粗獷,却透著一丝罕见的温情。

“他们的情况怎么样了?”

叶楠转过头,看著这位將一生都奉献给战场的铁血老兵。

脑海中浮现出那几个年轻倔强的身影。

“剑一还在闭死关养伤,顺便参悟他的混沌剑道。”

“叶凡那个战斗狂,正在城墙下的空地上发疯一样磨礪他的圣体拳法。”

“王鹏带著他的人,没日没夜地在修復残破的护城大阵。”

“苏瑶那丫头,在石殿里忙前忙后地照顾重伤员。”

叶楠停顿了一下。

语气中多了一丝庆幸。

“都还活著。”

帝尊那张刻满岁月风霜的粗獷老脸上。

缓缓扯出了一抹发自內心的欣慰笑意。

“好。”

“活著就好。”

“只要这群小崽子还没死绝,咱们这方天地的传承,就断不了!”

“咳咳……”

伴隨著两声压抑的咳嗽声。

冥尊拄著那根散发著死亡法则波动的枯木手杖,像一道幽灵般走了过来。

那根手杖上被法则反噬劈出的巨大裂纹依然触目惊心,仿佛隨时都会断成两截。

但。

这位不知活了多少个纪元的远古活化石。

此刻他的脊樑却挺得如同標枪一般笔直。

他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却亮得惊人。

简直就像是深渊中燃烧著的两颗璀璨星辰。

冥尊走到叶楠面前。

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看著眼前这个背负了太多的年轻人。

看著那张永远冷静的脸庞。

看著那双深邃得让人看一眼就会沦陷的三色眼眸。

“叶城主。”

冥尊沙哑的嗓音在风中飘荡。

“那你呢?”

“你现在,究竟处於一个什么样的状態?”

叶楠闻言,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放在眼前。

静静地端详著。

那双修长有力的手掌之上。

正源源不断地流转著令人心悸的三色光芒。

那是独属於准仙帝巔峰大圆满的无上道光!

他体內的力量,犹如一片浩瀚无垠的汪洋大海。

他的修为,已经彻彻底底地站在了这片宇宙能够容纳的最高顶端。

一念生界。

一念灭世。

距离那传说中至高无上的仙帝之境。

真的。

只差最后那么一丝一毫的距离。

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但。

就是这看似近在咫尺的一步。

却如同天堑一般,横亘在他的面前。

他找不到那条跨越天堑的路。

他甚至看不清那道门的具体轮廓。

【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境界?】

【如何才能让自身的大道彻底凌驾於诸天万界之上?】

叶楠在心里无声地问著自己。

却得不到任何答案。

“我很好。”

叶楠放下双手,將那股躁动的力量重新压回体內。

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我现在的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只是。”

“想要跨出那最后一步,我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沉淀。”

冥尊那乾枯的手掌,在木杖粗糙的纹理上轻轻地摩挲著。

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微微眯起。

“时间。”

冥尊轻笑了一声。

“只要能守住这道裂缝。”

“时间,我们这群老骨头,有的是。”

叶楠却没有任何乐观的表情。

他望著头顶那片昏暗的天空,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

“直觉告诉我。”

“留给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

城池深处。

那座原本用来议事的古老石殿。

此刻已经被临时改造成了一间庞大且血腥的医馆。

浓郁的草药味和刺鼻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

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却又无比真实的战爭味道。

苏瑶正带著第七阵法分队的几十名女修,在这里没日没夜地忙碌著。

宽敞的石殿內。

整整齐齐地排列著数百张冰冷的青石台。

那些从最前线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重伤修士,横七竖八地躺在上面。

哀嚎声、呻吟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此起彼伏。

有的修士被幽冥的利爪拦腰斩断,只剩下半截身子在苟延残喘。

有的修士被腐蚀性的毒雾毁了容貌,丟了胳膊,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有的修士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好肉,被抓得血肉模糊,连白森森的骨头碴子都露在外面。

惨烈到了极点。

苏瑶穿梭在这些青石台之间。

她那双原本用来抚琴作画的白皙小手。

此刻却沾满了黏糊糊的鲜血和黑色的药膏。

她的动作很轻。

却出奇的稳健。

清理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刮去腐败的烂肉,敷上散发著清香的碧绿药膏,最后用洁白的布条一圈圈死死地缠紧。

一气呵成。

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周围。

眼眶红肿得厉害,布满了细密的血丝。

那是连日来极度劳累和心理重压造成的。

但。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

硬生生地忍住了所有的软弱。

一滴眼泪都没有让它落下来。

因为她知道。

这些躺在石台上的汉子,都是为了保护她、保护这座城而拼命的英雄。

她不能在英雄面前流泪。

“疼吗?”

苏瑶走到一张石台前。

轻声问著躺在上面的一个年轻修士。

那修士看起来比苏瑶还要小上几岁。

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污血。

他的左臂。

从肩膀处被齐根撕裂,伤口虽然已经被阵法强行止血结痂。

但那种深及灵魂的撕裂感,依然让他浑身不自觉地抽搐著。

听到苏瑶的问话。

年轻修士艰难地转过头。

看著眼前这张满是担忧的清秀脸庞。

他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上,竟然用力地扯出了一抹难看的笑意。

“苏瑶师姐。”

年轻修士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哼,但语气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骄傲。

“不疼。”

“真的。”

“我这条胳膊,换了三头同境界的幽冥杂碎。”

“值了!”

苏瑶的鼻尖猛地一酸。

她赶紧低下头,狠狠地咬住自己的嘴唇。

直到口腔里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她继续给那个年轻修士换药。

她的双手在微微发抖。

那是心疼,也是后怕。

但她落在伤口上的动作。

依然很轻。

很稳。

石殿最深处的一个阴暗角落里。

剑一如同一尊没有生命气息的石雕般,盘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左边肩膀上。

赫然有著一个前后透亮的恐怖血洞!

那是被准仙帝级別的幽冥一指洞穿留下的致命伤。

伤口边缘的血肉已经彻底坏死,结成了厚厚的一层黑色血痂。

散发著阵阵恶臭。

他的右手。

依然死死地按在身旁那柄长剑的剑柄之上。

剑身之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原本璀璨的混沌剑光,此刻黯淡得如同凡铁。

他紧闭著双眼。

眉心深锁。

体內那一缕缕精纯的混沌剑气,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韧的方式,在破败的经脉中艰难地流转著。

一丝一丝地剔除著伤口处的毁灭法则。

一点一点地修復著那些被撕裂的强横肌肉。

一寸一寸地接续著那些断裂的神性骨骼。

在这个极其痛苦的重塑过程中。

他那按在剑柄上的修长手指。

“篤篤篤篤篤篤……”

正以一种极快、极乱的频率,在剑鞘上疯狂地敲击著。

他在压抑著肉体上的剧痛。

更在脑海中疯狂地推演著之前那一战的得失。

【那一剑,如果我再快半分。】

【角度再偏左一寸。】

【就能直接绞碎那头怪物的本源!】

【我还是太弱了!】

伴隨著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叶凡大步走进了石殿。

他那具原本犹如黄金浇筑般的荒古圣体上。

此刻布满了大大小小数十道恐怖的伤痕。

有的是幽冥怪物留下的黑色抓痕。

有的是他自己强行催动禁忌秘法造成的肉身皸裂。

那套破烂不堪的战甲上。

沾满了乾涸的血液。

有幽冥怪物那恶臭的黑血。

也有他自己那散发著异香的金色圣血。

他的左手小臂上,胡乱地缠绕著几圈厚厚的布条。

布条早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变成了暗红色。

叶凡径直走到剑一的身侧。

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地上。

“呼……”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转过头,看著犹如枯木般的剑一。

“餵。”

“冷脸怪。”

“你那条胳膊废了没有?”

“伤势怎么样了?”

剑一缓缓睁开了那双混沌眼眸。

原本凌厉的神光此刻显得有些涣散。

他冷冷地瞥了叶凡一眼。

“死不了。”

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叶凡闻言,咧开嘴。

露出了一口在满脸血污映衬下,显得格外雪亮的牙齿。

他那张刚毅的脸上,扯出了一抹没心没肺的笑意。

“那就好。”

“老子还指望著下次开战,你小子继续给我打掩护呢。”

两人正说话间。

石殿的破败大门再次被人推开。

王鹏迈著虚浮的脚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那身华丽的阵法师长袍已经变成了叫花子的布条装。

浑身上下,甚至连头髮丝里。

都在疯狂地向外闪烁著杂乱无章的阵法符文光芒。

那是短时间內过度透支神魂、强行刻画高阶阵法留下的后遗症。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死人纸。

没有半点血色。

但。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却亮得嚇人。

透著一股疯子般的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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