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城头。
明军的第四次衝锋,再次被打退。
张献忠杀红了眼。
他一把抓过一个被俘虏的明军士兵,按在城垛上。
嘶吼道:
“看到没有!这就是和我作对的下场!”
手起刀落。
人头滚落城下。
鲜血喷了一地。
“还有谁?!还有谁想死?!”
他环视城头。
目光扫过那些被驱赶上来的百姓。
老人,妇女,孩子。
他们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眼中,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张献忠指著他们,嘶声怒吼: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这些贱民!
盼著明军来!盼著我死!”
“给我杀!杀一个百姓,赏银十两!
杀十个,官升一级!”
亲兵们面面相覷,有些犹豫。
“愣著干什么!杀!”
在张献忠的嘶吼下,亲兵们冲了上去。
挥刀砍向手无寸铁的百姓。
“啊——!”
惨叫声响起。
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被一刀砍倒。
孩子摔在地上,哇哇大哭。
一个亲兵走过去。
看著地上哭喊的孩子,咧嘴一笑。
他抬起脚,踩在孩子的胸口。
孩子哭得更凶了。
“哭!让你哭!”
亲兵拔出刀。
一刀將孩子挑在枪尖上,高高举起。
孩子的小手小脚,在空中挣扎。
哭声,渐渐微弱。
“哈哈!看你还哭不哭!”
亲兵哈哈大笑。
枪尖挑著孩子,在城头走来走去。
正午的阳光,直直照下来。
照在孩子苍白的小脸上。
照在枪尖的血光上。
照在亲兵那张狰狞的笑脸上。
这一幕。
成了点燃炸药的火星。
城头上所有的百姓,瞬间僵住了。
他们看著枪尖上那个渐渐不再动弹的孩子。
看著满地同胞的尸体。
看著那些挥刀的恶魔。
然后——
压抑了几个月的愤怒、恐惧、绝望。
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畜生!!!!”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汉,嘶吼著扑向那个亲兵。
他死死抱住亲兵的腿。
一口咬在他的大腿上。
“啊!”
亲兵惨叫一声,挥刀砍向老汉。
老汉不鬆口。
硬生生从他腿上,撕下一块肉。
“我跟你们拼了!”
又一个汉子衝上来,夺过一把刀,一刀砍翻另一个亲兵。
“拼了!跟他们拼了!”
“反正都是死!拉一个垫背!”
“夺刀!开城门!放王师进来!”
十万百姓,同时暴动。
他们拿著木棍、石头。
甚至用牙齿,扑向身边的守军。
一个妇人,用髮簪捅进守军的眼睛。
一个少年,抢过一把刀,疯狂砍杀。
一个老人,死死抱住守军的腿。
任由刀砍在背上,就是不鬆手。
守军猝不及防,被打得节节败退。
有的被乱拳打死。
有的被推下城墙。
有的被百姓夺过刀,反被砍死。
城头,彻底乱了。
张献忠看著眼前的一切,目瞪口呆。
他怎么也想不到。
自己用来当盾牌的百姓,竟然会反过来咬自己。
“反了!都反了!”
他嘶吼著,挥刀砍向身边的百姓。
但越来越多的百姓涌了上来。
他的亲兵,被淹没在人海里。
那个挑著孩子的亲兵,被几十个百姓按在地上。
活活打死。
城下。
甲一在碎石坡下,看到了城头的乱象。
他眼睛一亮。
拔出陌刀,嘶声怒吼:
“兄弟们!百姓反了!”
“冲啊!杀进城去!”
“为死难的弟兄报仇!为百姓报仇!”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