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动用了博远的资源，我还在找他。而你，和宋知意那个自欺欺人的蠢货躲在学校里，装模作样地过家家？苏雨，狗被驯化了，是做不回狼的。也做不回人。”

苏晴站起身，將一张名片扔在桌上，转身离开。

苏雨站在原地，看著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宽鬆的卫衣，廉价的牛仔裤。可她知道，这身衣服下面，是一具早就烂透了、被彻底改造过的身体。

（苏雨心理：姐姐说得对。我装什么正常人？宋知意强加给我的心理建设，简直就是个笑话。我根本不想逃离，我只是……在怨恨他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

半小时后，

苏雨回到了辅导员办公室。

宋知意正端著保温杯，准备开始今天的例行心理辅导：“苏雨，坐。最近软软的情绪有点不稳定，我们要多……”

“別装了，宋辅导员。”

苏雨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宋知意偽装出来的端庄脸庞。

“你每天晚上，一个人在宿舍寂寞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你热爱的辅导员工作，还是那个男人？”

宋知意手中的保温杯“砰”地一声掉在桌上，茶水溅了一地。

苏雨站直身体，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撕碎了这大半年来所有的偽装：

“別再给我做心理辅导了。我不是被迫的。我是他的。你也是。”

……

自那次在办公室彻底撕破脸后，宋知意再也没提过“回归正轨”这四个字。

既然做不回正常人，

她们心照不宣地选了另一条路：用近乎自虐的忙碌，去强压身体里日夜叫囂的空虚。

三年。

整整三年。

苏雨和唐软软把命砸在了舞蹈房。

她们断绝了一切社交，像两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不停地压腿、旋转、跳跃。

终於，通过努力，她们成为了江浙传媒学院舞蹈方向前途最光明的研究生。

而宋知意，则將对那个男人的执念全转化成了对权力的病態攀爬。

她踩著光鲜的履歷，一路爬到了系主任的位置。但为了把苏雨和唐软软死死攥在手里，她依然兼任著她们的研究生辅导员。

从外人的视角看，这三个女人的生活繁花似锦。

但只有她们自己清楚，这三年垒起的高塔，只要徐燃勾一勾手指，瞬间就会塌成废墟。

……

【时间线校准】

九月，骄阳似火。

江浙传媒学院迎新季。

苏雨和唐软软刚交完研究生报到表，並肩穿过喧闹的操场。

常年练舞让她们的身姿极为惹眼。苏雨穿著紧身的黑色吊带舞蹈服，外面隨意套了件宽大的白衬衫，修身牛仔裤勾勒出笔直的腿部线条。

唐软软则是一身及膝的浅蓝色连衣裙，小腿纤细白皙。

走到新生接待处附近时。

“啪嗒。”

唐软软手里的档案袋突然掉在地上，文件散了一地。

“软软。”

“你干什么？”苏雨皱眉，转头看向她。

“不要在外面发烧好吗？你实在想要，待会回去我帮你……”

唐软软死死盯著前方。

苏雨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视线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定格在新生报到桌前的一个背影上。

那人穿著简单的白t恤，正单手插兜，低头填著表格。

仅仅是一个侧脸，一个站姿。

苏雨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学弟，表格填好了是吧？徐燃对吧？欢迎加入江传。”负责接待的学长热情地递过校园卡。

徐燃。

这两个字顺著热风飘过来，像一道惊雷劈在两人耳边。

扑通、扑通。

苏雨听见了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苏雨心理：三年了……姐姐找了你那么久，没有找到。原来你凭空换了个身份，跑到这里来当新生。我以为我考上舞蹈系研究生，就能稍微掌握一点自己的人生。原来全都是放屁。徐燃，你一出现，我就知道我根本没救了。我这辈子，只配做你脚边的一条狗。）

一旁的唐软软已经完全站不住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双腿软得像烂泥。

（唐软软心理：主人……是主人。他回来了。好想爬过去……好想被……听他骂我一句骚货。我不要跳舞了，我不要读什么研究生了，我只想被他带回那个大平层里彻底弄坏……）

眼看著徐燃的背影即將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软软，走！”

“我们不能停留在这里。”

“否则……会被他发现的。”

苏雨一把掐住唐软软的胳膊，

她拽著腿软的唐软软，逃似地转身，跌跌撞撞地躲进了无人的实验楼楼梯间。

一进楼梯间，唐软软彻底瘫软在地，靠著冰冷的墙壁，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双手死死捂住裙摆，

苏雨靠著栏杆，胸口剧烈起伏。

她颤抖著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系主任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接通，宋知意端庄冷硬的声音传来：“苏雨，报到办好了？”

苏雨咽了一口唾沫。她看著地上像一滩泥一样的唐软软，声音里带著压抑到极致的颤音，和一丝隱秘的疯狂：

“辅导员……他回来了。”

“我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