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迟的手指停在膝盖上,没有说话,等约翰继续往下说。
“他没有出手,只是站在码头仓库的阴影里看著我清理掉最后三个枪手。”
“等战斗结束他才走出来,说他的老师想见我背后的人。”
约翰停顿了一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迟疑。
“准確来说,是他和他的老师,都想与你面谈。”
林迟靠在那棵老橡树的树干上,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心里已经將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猜得七七八八。
夜魔侠马特·默多克,地狱厨房的街头义警,一个靠超感官感知世界的盲人律师。
他的老师棍叟,手合会出身却背叛了手合会的盲人武僧,一生都在追寻一件东西。
龙骨。
林迟对棍叟这个人了解得不算多,但也足够让他做出判断。
一个和手合会的高层斗了几十年的老傢伙,手段之狠辣必然不输给任何一个他曾经对抗过的敌人。
他找上门来,绝不会只是为了喝杯茶聊聊天。
“你先专心处理彼得罗夫的追捕事宜。”
林迟的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告诉那个黑衣人,等我这边处理完手头的事,再和他们谈其他的。具体时间地点,由我来定。”
约翰应了一声,没有追问缘由。
通讯切断后,林迟的目光落在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草坪上,脑子里已经把棍叟和夜魔侠这件事翻来覆去地掂量了好几遍。
手合会的高层被打残了,但远没有结束。
俄罗斯黑帮的据点被拔了,但首领还在逃。
现在又冒出棍叟这根老柴,明摆著是冲龙骨来的。
这几条线搅在一起,稍有不慎就会变成一团乱麻。
这件事不能他一个人拍板,得和门扉小组的核心成员碰一下。
他正想到这里,史蒂夫·罗杰斯从疗养院里走了出来,阳光照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將那双蓝色眼睛里的水光映得格外清晰。
但他的嘴角掛著一抹笑容,那种笑容林迟见过。
那是一个背负了太久愧疚的人,终於卸下一部分重担之后才会有的表情。
他大步走到林迟面前,站定之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积压了几十年的东西一次性吐乾净。
“谢谢你,林迟。”
史蒂夫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发自肺腑的诚恳。
“那支舞,我欠了她太久。”
林迟从长椅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欠的债还上了就好。不过你要是真想谢我,改天请我喝酒。”
史蒂夫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久违的轻鬆。
他抬手拍了拍林迟的肩膀,力度不大,却带著一种战友之间才有的默契。
“对了。”
史蒂夫收回手,目光落在林迟脸上,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
“我想介绍一位新朋友给你认识。这段时间我常去一个互助小组,在那里认识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林迟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心里已经隱隱猜到了什么,但他没有点破,只是点了点头。
“行,反正今天也没別的事。”
两人离开疗养院,史蒂夫开著他那辆老式摩托车载著林迟穿过华盛顿特区的街道。
摩托车在一栋不起眼的社区中心门口停下,灰白色的外墙,门口掛著一块褪了色的木牌,上面写著,退伍军人互助小组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