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驥脸上的不爽写在每一根毛孔里，他本来听说是学妹局才过来探探路的，结果刚玩还没半个小时，就重新变成罗汉局了。

他把酒杯往檯面上一顿，酒液溅出来几滴：“这口气就这么忍下去了？”

旁边一个看起来很壮的男生，李浩然，靠在墙上，双手环胸，语气比他冷静得多：“那不然呢？那个囂张的黄毛就算了，但旁边那个人你没认出来吗？”

“苏陌啊，今年的省状元，他的录取通知书据说是校长亲手写的，你跟他看不对眼能咋样？”

田驥撇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那咋了？状元那也是校园里的事，除了学校谁吊他？出来混又不是看分数。”

夏天宇被两人说得有些心烦意乱，比起自己的失败，同龄人的成功更令人揪心。

他今晚什么都没捞著，反倒是那个黄毛把整个学妹宿舍都拐走了，这种落差感比被人打一巴掌还难受。

就在三人正不爽的时候，音乐声忽然变了，dj台上的led大屏幕闪了几下，然后画面一变，一张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照片里，江序言靠著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浅金色的头髮在阳光下泛著光，嘴角掛著一丝玩世不恭的笑，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对著镜头比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照片旁边，一行醒目的大字：“感谢江总今晚消费满四十万元！”

整个酒吧的音乐在这一刻切换成了一首节奏感极强的电音，低音炮震得人胸口发颤。

台上的mc拿起话筒，声音浑厚有力，带著一种掌控全场的霸气：“everybody！让我听到你们的声音！”

mc声音拔高了一个调：“我说——让我们一起来为江总欢呼！好！不！好！”

口哨声、尖叫声、掌声、酒杯碰撞声混在一起像是要把屋顶掀翻，灯光师也很会来事，全场灯光在这一刻全部暗下来，只留苏陌这桌独亮。

然后，一排香檳宝贝高举著酒和灯牌缓缓朝这桌走来，她们穿著统一的亮片短裙，踩著细高跟，步伐整齐，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

江序言微笑著接受全场的目光和欢呼声，他靠在沙发上，表情淡然得像是在自家客厅看电视。

对他来说，这种都是小场面。

今晚的消费也没有四十万这么夸张，也就四万出头左右，但上led屏有个內行人才知道的潜规则，就是上面显示的金额会自动乘十。

但其他人又不知道，丝毫不影响他现在装这个逼。

这桌人的表情完全是两个极端。

苏陌单手托著下巴，目光淡淡地看著那排走来的香檳宝贝，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因为灯光太刺眼而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和他一样买单毫无压力的几人，都觉得没什么好激动的。

刘杰倒是“哇”了一声，然后接著啃西瓜。

但安晴和和她的室友们，此刻完全是另一种状態，她们强撑著淡定，可脸色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安晴和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角，指节泛白，她能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热切目光，那些视线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微微战慄。

除了紧张，心中还有隱隱的雀跃。

安晴和想要的就是这个，站在聚光灯下被当作人群的中心，那些羡慕的目光就像是一双双无形的手，把她托举到高处。

但很快，安晴和的心情又沉寂下来，因为她想到靠自己可能永远没办法在夜店一晚上花四十万。

安晴和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也知道长得好看能带来什么，別人需要努力爭取的东西，她或许笑一笑就能得到。

但这种“得到”是有上限的。

此刻她坐在这里都是因为认识方可，而方可认识苏陌和江序言，她离这个“四十万”的距离隔了不知道多少层关係。

安晴和端起酒杯默默地喝了一口，酒液入口是一种她说不出来的味道。

甜，涩，但更多的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