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师尊。”
......
桃源山之前遭遇袭击,张黑崽身受重伤,炎无心则是抓住机会用法宝带走了桃源山的所有人躲藏起来。
如此桃源山的凡人们都倖免於难,如今也都安置在了大靖皇朝一处富饶之地,日子过得相当不错。
这些村民都算是张黑崽的亲人。
如今张黑崽知道自己即將油尽灯枯,自然是想要见一见这些亲人。
让自己能够走的没有遗憾。
孟云舟当即带著张黑崽去到了大靖皇朝,很快便来到了桃源山村民们所隱居的地方。
对於孟云舟与张黑崽的到来,乡亲们自然是十分高兴,一些半大孩子更是围在张黑子的身边,嘰嘰喳喳的叫著“黑爷爷”。
张黑崽脸上满是温和笑容,他认识村子里所有孩童,也知道这些孩子的长辈是哪些人。
对於张黑崽而言,桃源山的每一个人皆是他的亲人。
无论到了什么年纪都是如此。
看望了村民之后,师徒两人就站在村子的不远处,默默遥望著村里的一切。
张黑崽的目光一直追著那些在村子里奔跑嬉闹的孩子,眼神渐渐有些恍惚。
“师尊,当年我也是像他们一样在山里跑来跑去,玩的不亦乐乎。”
“想想那个时候......当真是无忧无虑好生欢快。”
张黑崽喃喃出言,声音之中带著深深的怀念。
“为师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是活脱脱的孩子王,还抡起木棍打了净空脑袋一下。”
孟云舟同样在回忆著往事。
当年初次踏足桃源山、初次遇见张黑崽的一幕幕情形,此刻回忆起来依旧清晰。
恍如昨日。
孟云舟转头看向张黑崽,竟是仿佛看到了张黑崽少年时的模样。
好似这么多年从未变过。
提及多年前的往事,张黑崽苍老的脸上也是泛起笑容。
“是啊,说起来还是挺对不住净空大师的,不过也因为那一棍,让徒儿可以拜在师尊座下。”
“一晃眼......都这么多年了。”
张黑崽目光有些浑浊的看著孟云舟,脸上的红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师尊风采依旧,可徒儿......已是老態龙钟矣。”
“黑崽......”
孟云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心头倍感淤堵,好似有千言万语哽咽在了喉头。
不知为何,孟云舟不由自主想到了早已离世多年的三个徒弟。
尤其是林大宝......
身为师尊,却要看著自己的弟子一个个远去,当年的孟云舟还没有那么深的感触。
但此时后知后觉,那种无法言明的心绪却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的强烈。
孟云舟直到此刻才有些明白过来。
这便是遗憾就在眼前,却怎么用力都无法抓住的感觉。
从当年踏入古水镇、陪伴著陆芸竹离世开始,直到此刻如同风中残烛的徒弟张黑崽。
孟云舟这二百多年来一直都在看著熟悉的人一个个永远离去。
而他却什么也抓不住。
打破寿元桎梏又如何?
天下绝巔的武力又如何?
终究还是有他孟云舟无法做到的事情。
他的这一生註定会十分漫长,也註定会在诸多遗憾之中不断走下去。
“师尊,咱们回桃源山吧。”
张黑崽並未称呼五圣山,因为对他而言,桃源山永远是桃源山。
或许也是因为大限將至,张黑崽给希望自己能够死在桃源山,而不是如今的五圣山。
“好。”
......
五圣山,山腰之处。
夕阳西下,孟云舟站在前方的草地上,乾净利落的演练著一套入门的粗浅拳法。
招式缓慢,一招一式都演练的十分清晰到位。
张黑崽靠坐在一株百年大树之下,气若游丝,面色灰败,目光已无多少神采。
这株大树是一百多年前张黑崽自己栽下的。
在其身旁,铁蛋儿安安静静趴在地上,双耳耷拉,面露悲伤。
而在身后不远处,王小蝶、黄元礼、黄元孝皆是静静望著。
王小蝶双拳紧握眼眶通红,泪水不断从脸颊滑落下来,而黄家兄弟则是满脸沉重。
张黑崽望著自己师尊练拳时的身影,脸上带著平静笑容。
这一幕,正如当年张黑崽刚刚拜在孟云舟座下,第一次见到孟云舟练拳时的情形。
这也是张黑崽最后的遗愿。
想要再看一次师尊当年所演练的拳法。
孟云舟便如当年一样,一遍遍演练著这套拳法,动作越来越慢,只希望张黑崽能看的更清楚。
“呜呜~”
直至身后传来了铁蛋儿充满悲伤的呜咽声,孟云舟练拳的身形为之一顿。
树下,张黑崽已经闭上了眼睛靠在树身上,再无气息,安静的好似睡著了。
孟云舟並未回头。
略微停顿,拳法再度演练起来。
“黑崽,这套拳法虽是入门武学,却也多有妙处。”
“你看好,为师......再给你打一遍。”